央地分稅,自古以來都是個大難題。
中央抽的少了,就沒法做全盤調劑,導致重大工程建設無法推動。最終河水治理,外敵防御,災荒救治,都會導致亡國。
抽的多了,官逼民反,本地一旦發生災情無法自救,很可能會像杜甫寫的《夏日嘆》一樣。
平衡很難找,這就是個雞蛋上跳舞的游戲。
李長安提出賭法,大戶們很想上賭桌。
目的就一個,大宋朝廷太坑爹了,今兒發大水,明兒練兵,后兒修邊墻。劃分責任,大家各管一攤,定個規矩。
造反,他們是沒這個心的。大宋再慫,也不可能容許他們在京畿之地附近自立山頭。
投遼國,人家有燕云了,還要他們這個黃泛區有什么意義。況且,這還是大宋朝廷可以隨意控制的人造黃泛區。
“賭,拉上所有河北人賭一把,百年翻身,在此一舉!”
清河張,無冠王。
張家子孫繁茂,經營三四百年,田畝廣闊,商業興盛。光仁宗朝,張家就出了兩位進士,一任運河轉運使。
跟李長安對賭,大戶們需要一個更有能力的頭領,于是找到了張家新一代的家主。
張廣美。
此人已經四十余,做過一任章丘縣令,丁憂后直接接過了族長之位。
在他的治下,張家欣欣向榮,兄弟和睦,子女德行教養傳為佳話。他一般不參與世家的事兒,但最近路過一位道士,鐵口直斷,說他家一甲子之內,將出一個皇上,這有點讓他惴惴不安。
世家前來求告,他也只是一味搪塞。
滅世之禍啊,千百年來,誰家出了皇上,有幾家不是被殺的血流漂櫓,根苗易姓。
這皇上,誰特么愛當誰當。
咱老張家就做個普通人家,種種地,做做買賣,當個小官就行。
“這可容不得賢弟推搪,此事關乎河北之命運,你既在河北,又如何能逃脫。分稅之事,于我有百利而無一害。縱觀上下五百年,肯以朝廷律法固定此事者,頭一遭。張家河北領袖,你若不出頭,豈不是顯得我們不識抬舉?”
這活兒,強逼硬迫,你也得干。
你家除了家大業大,關鍵是出人才,朝里還有人,不選你選誰。
想聯姻,誰家的姑娘兒子,隨便挑。
想合作,哪家的買賣生意,隨便選。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操持大局的事兒,非你不可。
“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就是跟所有河北人為敵了!”
張廣美無奈,只能收拾東西,套上馬車,來巡閱使的大營報到。
此時,李長安正籌劃河北開發銀行呢。
建設衙門有了管理權,絕不能再配上財權,否則腐敗必然滋生,到后面跟本地世家沆瀣一氣,自己的心思就白費了。
可是直接把銀行交給大戶們,他又不放心。這幫人專業技能太差,都是屬貔貅的,怕是玩不轉金融工具。
銀行的核心作用是調劑,將有限的資本加杠桿進行放大,投入到產出更高的地方。
愁啊,難不成,還要從東京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