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東京也自有一攤子事兒,那是全國的金融中心。東京好了,全國才能好,拆了東京保河北,屬于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稟學士,外面有前章丘縣令,張廣美張文秀求見。”
秘書遞上拜書,上面寫了這個人的出身和履歷,還有求見事由。
“張家?”
這還不能不見,親戚啊。這廣字輩兒是姥爺的下一輩,姥爺也是出身山東(現在歸河北)。
兩人見面,敘了譜系,這人還真是自己長輩。
不過姥爺一支是莘縣,宋初就單獨分了堂。平時不聯系,也就是祭祖或者有生意需要照料,才打招呼通氣。
“咱們來,是想要個工程?”
張廣美連連擺手,臉上有些許惶恐。將世家來拉攏他的事情說了,剖白內心,表示自己并無跟巡閱府對抗之意。
“這是好事兒啊,既然來了,咱就好好聊聊。聽說張家治家有道,連仁宗皇帝都御筆夸獎過,我也正好學習學習。”
李長安有意拉攏,張廣美小心應付。
治了一桌酒席,兩人憑酒論道,要聊一聊河北的前途。
“此來河北,本職是去滄州,重建宋遼貿易。其實困難重重,邊貿為邊軍和世家把控,怕是我地基還沒挖成,這邊就有人想要砍掉我的腦袋。所以我一路虛張聲勢,施展狠辣手段,就是為了嚇住對方。
然而利益大過天,皇帝老子他們也不放在眼里。實不相瞞,滄州已經有人揚言要起兵清君側了。
想要完成這件任務,難啊,舅舅可有能解救我的辦法?”
張廣美聽一聲“舅舅”,嚇得肝兒顫。
你都成河北公敵了,千萬別跟我攀親戚啊。將來反攻倒算,再把我刮連上,我咋那么倒霉呢。
“不敢攀附貴人,實在是抬舉草民了。朝廷要務,小民不敢參言,如今來拜見,只敢聆聽府尊號令而已。”
他對李長安略有耳聞,知道崛起過程中已經得罪了不少朝中顯貴。如今初到河北,又是一路殺伐果斷,滿地樹敵。
咱張家人行事,沾不沾光不重要,關鍵是不能惹禍啊。
心里已經打定主意,就是寧肯搬家,也絕不參合河北的事兒了。小命要緊,畢竟張家幾萬口人呢,犯不著為了一點小利昏頭。
不上道啊!
李長安心里一滯,怎么老張家人,都這么謹小慎微的,難不成有什么血脈傳承?
不行,用個熟人總比生人好,血脈捆綁不上,咱就利益捆綁。
“舅舅,何須這么客氣。我聽說張家也經營錢號?世人皆傳,王相公青苗之法,就是受了張家的啟發,可有此事?”
“沒,絕對沒有,我與王相公從不相識!”
強扭的瓜不甜,但是手頭就這一個啊。得,我管你上不上道兒呢,先掐下來再說。
“行了,直說吧,我想組建一個統籌本地資金流動的錢行,如今手頭正缺人手。張家,到底是支持還是不支持?”
既然不想當舅舅,那就是要當世家嘍?
李長安臉色一冷,把張廣美嚇的冷汗直流。干嘛啊,這是要抄家,我張家族內錢號,那可是興業之本。你抽走了人,我張家幾萬口的資本運轉,誰來管理?
有心不答應吧,又怕這酸猴子翻臉;答應吧,張家那些金融人才也是好不容易才培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