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河蜿蜒如龍,環繞著錢氏祖地。
兩岸靈柳垂絳,碧波蕩漾間偶有靈鯉躍出,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澤。
河畔矗立著錢氏家族的朱漆大門,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千年玄鐵鑄就的匾額,上書“鳳鳴錢氏”四個古樸大字,筆鋒凌厲,隱隱透出一絲威壓。
錢雨棠踏過青石鋪就的族道,兩側仆役紛紛低頭行禮,眼中既有敬畏,又藏著一絲好奇。
這位離家多年的小姐,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再非當年那個在族學里默默無聞的小丫頭了。
穿過九曲回廊,雕梁畫棟間依稀能聽見遠處煉器坊傳來的鍛鐵聲,叮叮當當,如金石交鳴。
然而,當她走近族長書房時,卻嗅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藥香,苦澀中夾雜著幾分衰敗之氣。
書房內,族長錢門景伏案而坐,手中朱筆在賬簿上勾畫,眉頭緊鎖。
他比錢雨棠記憶里蒼老了許多。
案頭玉鎮紙旁,一碗未飲盡的藥湯散發著苦澀的氣息,顯然已擱置多時。
“族長。”錢雨棠剛要行禮,便被一道靈力虛扶起來。
錢門景抬頭,渾濁的雙眼在看清她的修為后驟然一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象征族長身份的蟠龍玉佩,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突破筑基了?好!家族正需要你這樣的后輩。”
錢雨棠微微頷首,她頓了頓,開口道:“我聽說……師父一年前就已離開宗門,回歸家族了?”
錢門景的笑容淡了幾分,微微頷首道:“是的。”
“如今我已筑基,是……是否可以讓我和師傅結為道侶?”錢雨棠聲若蚊蠅的問道。
錢門景的笑容徹底垮了下去,他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一敲,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家族已決定將你錄入族譜。堂堂筑基修士,豈能外嫁?”
錢雨棠眸光微動:“可您當年說過……”
“此一時,彼一時!”錢門景驟然打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彭氏發展得太快,若再放任下去,遲早會脫離我錢家的掌控。”
他站起身,袖袍一揮,語氣不容反駁:“你先在家族待幾日,我會命人準備祭祖大典,將你筑基之事昭告列祖列宗。”
錢雨棠沉默片刻,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最終只是低聲道:“是,族長。”
從族長書房辭別,錢雨棠回到了父母居住的偏院。
院中青竹依舊,石桌上擺著她幼時最愛的蜜餞果子,仿佛時光在此停滯。母親柳氏正在修剪一株靈蘭,銀剪“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棠兒!“母親一把抱住她,聲音發顫,“崇德派來信說你筑基成功,娘親日日對著長生牌位燒香......“
父親錢松從書房快步走出,素來嚴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笑意。
在家中休憩數日,錢雨棠漸漸察覺到了異常。
所有人都有些風聲鶴唳,家族執法弟子遍布各處。
院外突然傳來嘈雜聲,透過窗欞,她看見三長老帶著執法弟子闖進隔壁院落,抓走了一個拼命喊冤的侍女。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錢雨棠滿臉疑惑。
書房之中,父親揮手布下隔音結界。
燭火跳動間,他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兩個月前家族寶庫遭劫,三十顆筑基丹、大量珍貴的煉器材料、還有準備進獻給玄風老祖的九轉凝魂丹……全都失竊。“
“是誰干的!?“錢雨棠的雙眸化作鎏金色,顯得憤怒異常。
“不清楚...可能是個魔道女修。“父親的手指在案幾上敲出沉悶的節奏,苦笑道:“現在族里搜檢法器,連丫鬟的胭脂盒都要用顯形符照過。你回來得正好,族長需要......“
當夜,錢雨棠輾轉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