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環顧四周，
看著窗外那些尾巴搖得像風鈴一樣輕快的狐人姑娘們。
“我看你們……不僅不缺吃的用的，族群之間好像還特別融洽？
進城路上，每個狐人跟旁邊人都關系很好，完全感受不到矛盾。”
飛霄耳朵一抖，毫不理解道：
“為什么會不好？
同族人不就是應該互相幫助嗎？”
說得理所當然，仿佛“互幫互助”就是刻進骨髓的本能。
隨后，她不由分說地拉住陳默手臂：
“走！帶你們逛逛我們的城！”
陳默他們自然不會拒絕，宿炎更是立刻打開記錄器——
狐人社會結構對他來說就是頂級研究素材。
一行人剛走入一座熱鬧的集市。
陳默第一眼就愣住了。
“……咦？你們——沒有交易？”
飛霄眨眨眼：
“交易？為什么要交易？”
說著，她直接從攤位上拿起幾個鮮果，
塞到陳默、宿炎、小燭手里。
陳默嚇了一跳：
“不是！我們白拿的？這不太好吧？我們又沒付錢，也沒干啥事……”
飛霄理所當然道：
“誰說你們沒做什么？
斷牙峽谷那一戰——你們救下我們幾千狐人戰士呢！”
陳默還沒來得及反駁，旁邊幾個狐人攤主就湊了上來，尾巴搖得飛快。
“飛霄大姐！這批鮮果怎么樣？剛摘的！”
“對對對！今天的光照好，甜度很高！”
飛霄咬了一口，豎起大拇指：
“一如既往地好！新鮮又香！”
陳默也嘗了一口——
“我靠！這味道真不賴！果香爆炸！”
幾位狐人攤主立刻笑得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嘿嘿嘿(●ˇ?ˇ●)
喜歡就多吃！
你們是飛霄大姐的貴客，也是我們狐族的恩人！”
隨后，他們又把補上的鮮果整整齊齊擺好，完全沒有半點受到“損失”的意思！
陳默：“……”
宿炎：“……”
——這是什么烏托邦級別的互助社會？
一旁，還有幾對狐人，將魚、肉等缺失的物資，全都無縫補回攤位。
動作利落得像訓練過一樣！
陳默看得目瞪口呆：
“等下……你們把自已辛苦拿回來的物資，就這么放攤位上？任由別人隨便拿？
你們就不怕有人……把一整攤都端走？”
一只狐貍耳朵豎得高高的少女狐人歪頭：
“為什么會有人全部拿走呀？她吃不完啊。”
陳默：“……”
對方完全是“常識性困惑”。
他腦子一下子卡死——
因為在他來自的世界，這個問題根本不用解釋。
宿炎輕輕扶了扶眼鏡，差點笑出聲。
陳默清了清嗓子，又找了個角度問：
“那如果有些很難獲取的物資，被先來的人拿走了呢？后面來的狐人不就沒有了嗎？”
狐人理所當然：
“那就會有更多的狐去幫忙獲取呀。
誰需要，就幫誰拿。”
陳默沉默兩秒。
再問：
“那如果資源有限呢？大家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拿到那么多。”
狐人眨了眨眼睛：
“那就給最需要的人啊。”
陳默：“那……如果大家都需要？”
狐人想了想：
“那就輪流用；
如果不能輪流，那就先來先得；
如果都不夠……那就再想辦法呀。”
陳默：“你們不多留幾份私貨嗎？不囤？不備？不考慮換取更多？”
狐人又歪頭了：
“我有一份就夠了呀。”
陳默深吸一口氣，用人類的經濟邏輯，試圖做最后掙扎：
“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拿珍貴的資源，換取其他東西。
比如你拿一塊珍稀材料，可以換來很多吃的、穿的、用的。
這不是很劃算嗎？”
宿炎忍不住吐槽：
“陳默，你這是在教狐貍……資本積累。”
狐人少女眼神更加懵：
“為什么要換？
我們需要什么，就去取什么。
珍惜？不珍惜？有什么區別？”
她指著攤位：
“魚能吃，雞肉也能吃。
都能活下去啊。
滿足基本需求之后，我們就做自已想做的事啦。”
她眨眨眼，一句話一槍穿心：
“你們每天想著用少量的東西換大量的東西……
不累嗎？”
——空氣瞬間安靜了三秒。
宿炎眼鏡反光，忍不住輕輕鼓掌：
“精彩。
狐族烏托邦式社會學碾壓資本邏輯。”
陳默干笑了一聲：
“……你說的有點道理啊。”
狐人又甜甜一笑：
“我們只拿自已能吃的、能用的，不拿多的。
拿多了又浪費，又不會變得更幸福。”
陳默環顧整個市場，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
然后，他輕輕開口：
“她們看似共享，但其實更像是一種……自然狀態的社會。”
宿炎眼鏡微閃：
“你已經看出來了？”
陳默伸手指向不遠處。
一只狐人正踩著輕快的步子爬上木架，三下五除二把破損屋頂修補得平平整整。
動作熟練得像是從娘胎里帶著手藝。
但——
就在旁邊。
另一只狐人嘗試幫忙修剪花草。
結果拔草拔成了洗地毯，修枝修成了拆樹苗，花盆差點被她當石頭墩給搬走。
陳默嘆了口氣：
“你看，沒有分工不等于自由。
沒有分工——意味著每件事都不會做到‘最好’。”
宿炎點頭：“嗯。”
陳默繼續往前幾步，又指向市場另一側。
那里，三只狐人同時端著一堆晶瑩的靈果跑來補位。
一起倒下去。
靈果堆成了半人高的小山。
結果不到五分鐘，又來了兩只狐人，也抱著一大堆靈果——
看見溢出，愣住三秒，然后順手又塞了兩顆上去，心滿意足離開。
陳默攤手：
“資源溢出。
勞力浪費。
信息不對稱。”
他說著說著，視線在市集上劃過：
“在你們這里，很明顯——
所有人都想幫忙；
但所有人不知道哪里需要幫忙。”
飛霄耳朵猛地豎起，像被說中心事：
“沒想到你一眼就看穿……這些問題我們困擾好多年了！”
她抬起手，數著：
“就像你說的——
上次我們要十個工匠修建前哨站……
結果來了整整一千個！”
她越說越激動：
“到處都是人！
每個人都想干活！
結果工具都不夠分！
忙活了三天，前哨站還沒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