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見張志霖態度堅決，只好收下錢，搓著手道：“那我給你們多烤幾串，多撒點料，保證烤得香！”
說著，老板轉身忙活起來，嘴里還不停跟身邊的伙計念叨：“給耿書記烤嫩點，辣椒少放，多撒點孜然！”
周遭的食客們瞧著這一幕，臉上都漾著會心的笑，有人端著啤酒杯，低聲和同伴議論：“耿書記是真沒架子，跟咱老百姓一塊兒蹲街邊吃烤串，少見！”
“可不是嘛！不搞虛頭巴腦的，樁樁件件都辦在點子上，這才是辦實事的好官，真是咱并州人的福氣！”
“有耿書記在，再過幾年，咱并州的街道肯定更寬，日子更紅火，指定大變樣！”
細碎的話語乘著晚風飄來，雖輕卻真切，一字不落地鉆進耿延博、張志霖幾人的耳朵里。
耿延博臉上依舊掛著溫和從容的笑，抬眼望向滿街燈火通明的攤位，望著街坊們眼角眉梢的淳樸暖意，眼底漫開深深的欣慰，連眉宇間的疲憊都淡了幾分。
張志霖倒有些意外，竟有食客認出了自已，還輕聲贊嘆他是好官、前途無量，耳根微微發熱，心里卻泛起一陣踏實的暖意。
幾人找了張露天木桌坐下，晚風裹著烤肉的焦香、孜然的辛香，混著街坊的閑談與游客的笑語，漫過肩頭，格外熨帖愜意。
不一會兒，老板端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金黃的烤餅過來，還額外多送了幾串烤腰子。
耿延博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滿口鮮香，笑著對老板豎起大拇指：“味道確實好，名不虛傳！”
老板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書記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桌上，啤酒倒滿，碰杯聲清脆，伴著街邊的煙火氣，伴著路人時不時投來的友善目光，四人邊吃邊聊，成了這夜色里一道獨特的風景。
半個小時后，幾人填飽了肚子，辭別眾人，返回市委。
車廂里褪去了街頭的喧鬧，只剩輕柔的晚風從車窗滲入。耿延博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目光沉了沉，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志霖，語氣里帶著幾分期許與教誨：“老百姓的認可，從來都不是靠嘴上說的，而是靠一樁樁、一件件實實在在的事，靠心里裝著老百姓，靠把老百姓的難處放在心上，一點點解決，一步步做好?！?/p>
張志霖望著耿延博眼中的赤誠，又想起方才街頭街坊們的議論，心頭一熱，挺直了脊背，語氣格外堅定：“感謝書記教誨，我往后做事，定然以百姓為先，不求表面風光，只愿多辦幾件實在事，絕不辜負老百姓的期待與信任。”
耿延博聞言，眼中露出贊許之色，緩緩點頭：“一心為民從來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日復一日的堅守。有時候可能會遇到委屈、遇到阻礙，甚至不被理解，但只要摸著良心，盯著百姓的需求走，就不會走偏。”
他頓了頓，望向車窗外漸亮的市委大樓燈光，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并州這方水土，養育的都是淳樸百姓，說實話，大家過得并不怎么好，手里就那點微薄的工資……志霖，民之所望，政之所向，我們要盡全力，將群眾的利益、愿望和訴求作為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讓這城市越來越好，讓老百姓日子越來越安穩！”
“書記，下一步，北城區針對就業增收的難題、教育醫療的短板，還有養老托育的需求、人居環境的期盼，拿出實實在在的舉措，讓工作更有針對性、更貼民心。
耿延博微微頷首，又適時提醒道：“你的目光不能只局限在北城區這一畝三分地，要更多的參與到全市發展大局中去，扛起更大的責任！”
……
此時的燕城，藍嘉迅剛向寧書記匯報完次日的行程安排，伸手拿起領導批閱完畢的文件，正準備轉身返回自已的辦公室。
就在他即將邁步之際，寧書記忽然開口問道：“張志霖調去并州了？是擔任市委秘書長一職嗎？”
藍嘉迅聞聲駐足，如實回話：“是的，寧書記。不過前段時間，他又兼任了并州市北城區委書記?！?/p>
寧書記微微頷首，語氣中肯地說道：“這個任職安排很妥當。年輕干部就得放到一線去歷練闖蕩，他到北城區任職后，表現怎么樣？”
藍嘉迅略一思忖，措辭謹慎卻不失客觀：“他到任時日尚淺，估計眼下估計正忙著理順關系、熟悉轄區情況。書記，我這就去詳細了解一下他的履職近況?！?/p>
“嗯，”寧書記應了一聲，語氣愈發鄭重，“工作上有什么亮點和突破，及時向我匯報。對這種闖將型干部的培養，要揚其銳、補其短、壓擔子——既讓其敢闖敢干的銳氣充分釋放，又幫其補齊能力短板、校準干事方向，鍛造能打硬仗、善打勝仗且行穩致遠的能力?！?/p>
稍作停頓，他進一步作出指示：“你給組織部和河東交代一下，對張志霖不搞‘佛系安排’，讓他在啃硬骨頭、接燙手山芋中錘煉實戰能力，把敢沖敢拼的特質轉化為解決實際問題的硬本領，同時賦予其相應的工作自主權，不搞過度掣肘，激發其干事創業的主動性?！?/p>
藍嘉迅立刻應聲：“好的，書記，我即刻去落實！”說罷，便持著文件穩步退了出去。
出了辦公室，藍嘉迅心頭卻泛起幾分感慨，暗自為張志霖感到高興。他在領導身邊多年，再清楚不過書記方才那番話的分量——進入視野，梯隊培養！
回到辦公室，藍嘉迅沒有片刻耽擱，撥通了周賢書記的電話，將書記的指示原原本本傳達，著重強調了對張志霖“壓擔子、給權限、強錘煉”的核心要求。
“請轉告書記，我一定把書記的指示落到實處、細處！”接著，周賢感嘆道，“總算出來一顆好苗子，你放心，我會重點培養，精準賦能，讓他快速成長，盡早頂上去！”
藍嘉迅提醒道：“干部成長自有其客觀規律，需個人沉心歷練、厚積薄發，拔苗助長看似快人一步，實則違背成長邏輯，終究會因根基不牢、能力脫節，讓他難扛重任，失了穩勁。三十二歲的市委秘書長兼區委書記，已經不得了了，再進一步就有些石破天驚。急著當出頭鳥的，大多熬不過半路的風風雨雨！”
周賢笑著說道：“你還是對志霖不了解，這小子抗擊打能力很強，有股子不服輸的勁頭，要不然耿延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要在身邊？不過你的擔心有一定的道理，根基穩，方能行穩致遠；步履實，才可致遠行久。志霖現在兼任著北城區委書記，看看他在這個崗位上能折騰出什么花樣！”
“行，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周賢話鋒一轉，忽然問道：“嘉迅，河東副書記的位置空出來了，目前有眉目了嗎？”
“領導還在斟酌權衡，我不便肆意揣測。不過依我之見，耿延博的勝算要更大一些?！?/p>
……
掛斷電話，周賢陷入了沉思。于他而言，更傾向于張升接任副書記一職；可耿延博在河東深耕多年，威望無人能及，他上位是廣大干部群眾的共同呼聲，不能視而不見。這其中的權衡取舍，終究看上頭的考量。
夜已深，時針劃過晚上九點，北城區委大樓里，張志霖的辦公室依舊亮著一盞燈。他端坐在辦公桌前，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凝在面前的文件上，正沉心梳理全區營商環境的治理癥結，心頭壓著沉甸甸的思慮。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北城區營商環境的諸多沉疴頑疾已然清晰浮現：審批流程復雜耗時，導致企業 “多頭跑”、“反復跑”，影響項目落地與生產經營；惠企政策落地 “最后一公里” 梗阻，各部門政策發布渠道分散，導致企業 “申報難”，政策紅利釋放不充分；監管執法亂象叢生，多頭執法、重復檢查屢禁不止；執法不規范，存在多頭執法、重復檢查現象，干擾企業正常生產經營；吃拿卡要、敷衍塞責的現象屢有發生，歪風邪氣讓企業和群眾苦不堪言……
這些問題，張志霖在永安縣主政期間早已遇見過，論及解決之法，并非無章可循、無計可施。真正的難點，從來不在問題本身，而在于區委、區政府層面的重視程度不足，更在于治理沉疴時，是否有動真碰硬的決心，是否敢下刮骨療毒的狠手。
正如耿書記所言，不殺幾個人，并州的風氣好不了！
夜已深，時針剛滑過晚上十點，市紀委監察三室主任焦煒只身站在走廊里，腋下夾著一只黑色公文包，指尖輕叩中央巡視組副組長馬龍的房間門。
敲門聲輕而短促，他待門內傳來一聲 “進”，才推門半步，探身壓低了聲音：“馬組長，我是焦煒，給您送些材料?！?/p>
馬龍抬眼，目光先掃過焦煒身后空無一人的走廊，又落回他手中的公文包上，神色透著幾分謹慎，抬手虛引了一下，將人側身讓進了房間，反手便扣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