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鶴延胎穿在封建王朝的權貴人家,不缺吃穿,家里的女性長輩更是各有一套閨閣女子的調養之道。
可惜,她天生心疾,氣血兩虧,這都快十四歲了,才第一次來癸水。
蘇鶴延:……
來癸水是好事兒,證明她的身體確實正在康復,已經逐漸接近一個健康的人。
蘇鶴延抬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宮門,感受到小腹的不適,默默在心底嘆息著:
唉,好事兒是好事兒,可怎么偏偏此時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鶴延只覺得自己新做的衣服似乎都被弄臟了,渾身都有種黏膩的感覺。
她要更衣,她要換洗,她要——
“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適?”
青黛察覺到蘇鶴延的異常,趕忙低聲詢問道。
蘇鶴延抿了抿嘴,低聲道,“我好像來癸水了,你們收拾一下,我要換衣服!”
似她這樣的貴女,出門的時候,都會帶上備用的衣服。
而蘇鶴延因為身體的緣故,她的馬車里,準備的更加充足。
除了沒有月事帶,蘇鶴延吃穿用等物什,應有盡有。
沒有月事帶也無妨,有專門制作的廁紙,可以用來應急。
“是!姑娘!”
青黛習慣性的點頭,姑娘來癸水了,準備熱水,準備月事帶,準備……
等等!
來癸水了?
青黛正要去馬車的隔間弄熱水,這才反應過來。
姑娘來癸水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好一會兒才徹底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
她眼底迸射出驚喜的光芒。
太好了!
她家姑娘的身體終于好了,姑娘終于長大了!
青黛比蘇鶴延大三歲,早已來了癸水。
是以,她明白,癸水對于一個女子的重要性。
她習慣了蘇鶴延常年病弱,氣血不足的模樣,也早已接受自家姑娘十三四歲還沒有初潮。
此刻,忽然聽到這個消息,她先是怔愣,旋即歡喜。
她甚至都忘了去想:自家姑娘從未來過癸水,她如何確定自己來了癸水?
不過,就算想到了,青黛也不會太在意。
她家姑娘最是聰慧,看似不讀書,一副不學無術的樣子。
實際上,她家姑娘什么都懂!
“姑娘,您可有什么不舒服?”
青黛頓住要去隔間的腳步,她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好!先把衣服換下來吧!”
蘇鶴延擺擺手,疼到不疼,這些日子吃得滋補品足夠多,她每日還堅持跟著丹參一起練五禽戲,如今來了初潮,身體竟沒有太多的不適感。
唯一的不舒服,就是她沒有防備,總覺得自己臟兮兮、黏糊糊的。
“是!”
青黛沒有遲疑,趕忙去了隔間,準備好熱水,干凈的棉布巾子,以及簇新的小衣、內衣等衣物。
篤篤~
車廂傳來輕扣聲。
蘇鶴延蹙眉,她已經讓茵陳下車去告知祖母和母親,她會在馬車里停留一會兒,長輩們若是著急,可先進宮。
她自由、獨立慣了,也不是第一次進宮。
如今沒了心疾這個緊箍咒,她愈發的恣意。
她有誥封,不是必須跟著長輩的小姑娘,她可以自行進宮!
祖父母、父母們都知道她的這個小脾氣,也早已習慣了縱容。
他們不會過多干涉,只會留下人手,默默保護!
蘇鶴延很肯定,蘇家人不會來敲她的馬車。
而放眼整個京城,能夠認出她的馬車,還能這般熟稔的來敲門的人,屈指可數。
再加上一個限制條件:有資格參加今日冬至的宮宴,那么答案只有一個——
“表兄!”
蘇鶴延撩起車窗簾子,看向車外的人。
果不其然,車窗外,高高坐在馬背上的少年郎,不是元駑又是哪個?
一襲紅色夾棉長袍,外面罩著黑色的裘衣,頭上帶著暖帽,手上還有黑色的手套。
他一手持韁,一手拿著馬鞭,身子微微側傾,顯是要與蘇鶴延說話的模樣。
蘇鶴延腦中閃過一抹靈光,笑著跟元駑打招呼:“表兄,冬至安康!”
元駑劍眉微挑,哦豁,阿延這是有事兒要找我幫忙啊。
要知道,這丫頭平日里不是叫他熊孩子,就是叫他劣馬兄,唯有需要他的時候,才會假模假式的喚一聲“表兄”。
“怎的一個人?安南伯他們呢?”
元駑已經猜到了蘇鶴延的意圖,卻還是故作疑惑的問了一句。
“表兄,我記得你在擷芳殿有住處?可否借你的住處一用?”
蘇鶴延笑得甜美,聲音亦是軟糯。
整個人看著就像是一只無害又無辜的小兔子。
唯有一雙眼睛,過于靈動,讓元駑意識到,她才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一只小狐貍。
“可!”
元駑知道蘇鶴延有事兒,卻也不會刨根問底。
他只需提供蘇鶴延需要的幫助即可。
他與阿延之間,早已無需耍心機。
“多謝表兄啦!”
蘇鶴延甜甜的道謝。
馬車里確實可以換洗、更衣,但到底不如宮里舒服。
擷芳殿可是皇子的居所,也就是早些年圣上無子,元駑又受寵,這才能夠在擷芳殿占有一處院落。
擷芳殿的一應物什,不說馬車了,就是蘇家也難以比擬。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規矩所限!
“阿延,無需客氣!”
元駑踢了踢馬鐙,策馬來到了馬車前側。
他翻身下馬。
丹參、靈芝兩個武婢,打開馬車車門,利索的跳了下來。
蘇鶴延抱著手爐走出了馬車。
她身上裹了一層又一層,加上帽子、衣領、袖口上一圈白狐毛,整個人看著圓滾滾、毛茸茸,甚是可愛。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蘇鶴延那副雖帶著稚氣卻已經呈現出傾國傾城之姿的容貌。
巴掌大的小臉,皮膚如上好的甜白瓷,白得發光,又因著病弱而帶著令人憐惜的破碎感。
柳葉眉,桃花眼,右側眼尾一粒朱砂痣,讓整張透著羸弱的臉,都平添了幾分妖媚。
狐媚的長相,仙子的氣質,看似矛盾,卻完美的糅雜在一起。
只是她年紀小,還透著青澀,讓人只是覺得她美,卻還生不出什么不好的想法。
元駑眉頭微蹙,沒有味覺,卻嗅覺靈敏。
再加上他上過戰場,對于某種氣味格外敏感。
“阿延受傷了?她身上為何會有血腥氣?”
元駑一雙丹鳳眼,上下打量著蘇鶴延,試圖在她身上看到有外傷的痕跡。
只是,小丫頭畏寒。
整小只都被包了起來,只露出了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