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元駑眸光一凝,他發現,在蘇鶴延的眼底,有那么一絲絲的尷尬與煩躁。
什么樣的傷,能夠讓一個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會這樣的反應?
不疼!不難受!
只是尷尬,還有煩躁?
“阿延不是受傷!”
元駑快速得出了結論。
“不是受傷?那為何會流血?”
流?血?
忽的,博覽群書,又精通醫理的元駑,腦中閃過一個亮光——癸水!
轟!
十六歲的少年,還不通男女之事,但,他聰明啊,他博學啊。
他是權貴,身邊伺候的人,以及某些巴結他的人,都不會繞過“女色”。
他還在軍營待過,與一眾粗鄙武夫混在一起,吃飽喝足,暢談的就是發財升官娶老婆。
在這方面,元駑或許沒有實操的經驗,卻有豐富的理論知識。
對于女子的某些情況,他也有所了解。
只不過,在他的潛意識里,阿延一直是個小丫頭。
還是個身體病弱,被困在方寸之地的小可憐。
仿佛在這一刻,元駑才猛然意識到:
阿延不是個病弱的孩子了。
她的心疾好了,她長大了。
她、能夠嫁人,能夠生孩子了!
這個認知宛若重錘般砸在元駑的心頭,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阿延長大了,能夠嫁人生孩子,他竟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表兄?”
蘇鶴延見元駑站在馬車前發呆,便有些疑惑。
她從熱乎乎的手爐上挪開手,伸到元駑面前晃了晃:“表兄?劣馬兄?……世子哥哥!”
元駑瞬間回魂!
“世子哥哥”這個昵稱,太驚悚了!
上回聽鄭寶珠這么喊,元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偏偏阿延是個促狹的,偶然聽到過一次,竟記住了,兩人相互逗趣的時候,她便會冷不丁的喊一聲。
每次都把元駑弄得一身雞皮疙瘩。
“好了,不是要去擷芳殿嗎,快走吧!”
元駑趕忙開口,提醒蘇鶴延忙她的正事兒要緊。
蘇鶴延愣了一下,“表兄,你不幫我?”
他人都站到馬車邊了,難道不該親自抱她下馬車嘛。
蘇鶴延倒不是對元駑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也不是貪圖美少年的懷抱。
她只是習慣了。
元駑:……
他確實想來抱阿延。
但,那股惱人的血腥味兒,不管他怎么屏住呼吸,都精準的鉆入了他的鼻子。
明明是刺激的味道,可元駑硬是聞到了絲絲縷縷的甜。
只要他一想到這味道源自阿延,他就忍不住的心慌,臉頰也燒得厲害。
蘇鶴延:……不是!劣馬兄,都是一起長大的小伙伴,我把你當工具,你臉紅什么?
等等!
蘇鶴延忽的想到,自己來了癸水,會有血腥味兒。
元駑這般敏銳又聰慧的人,可能已經聞到了,并猜到了真相。
轟!
蘇鶴延一想到自己這般隱秘的事兒,被元駑一個異性發現了,本能的紅了臉。
厚厚棉靴里的小腳,更是尷尬的扣啊扣。
啊這!這!著實有些丟臉!
“哼!不幫就算了!”
蘇鶴延惱羞成怒,直接越過元駑,對著丹參招了招手。
丹參會意,繞過元駑,重新站到馬車前,伸手將蘇鶴延抱了下來。
元駑摸了摸鼻子,尊貴如他,狂傲如他,哪怕年紀小,也極少有這般吃癟的時候。
他訕笑了兩聲,“走吧,我、我讓人請個太醫過來!”
雖然女子來癸水是正常的情況,但阿延身子弱啊。
還是讓太醫過來把個脈,再順便開些適合經期服用的湯藥。
阿延沉疴多年,如今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算你還周全!”
蘇鶴延冷哼著,眼底卻染上了暖色。
到底是自己認定的小伙伴,蘇鶴延都沒有想到要找個太醫,元駑卻想到了。
就看在他如此貼心的份兒上,就原諒他剛才讓自己尷尬的過錯吧!
元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乖巧小白兔。
瞧瞧這傲嬌又得意的小模樣,妥妥的小狐貍!
元駑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本就親近、看重蘇鶴延,此刻更是十分的寵溺與縱容。
……
丹參“端”著蘇鶴延,入了宮,進入到元駑在擷芳殿的居所。
青黛、茵陳伺候著蘇鶴延更衣,主仆幾個果然看到了雪白里衣上綻開的一抹紅梅。
青黛喜上眉梢,蘇鶴延則面無表情。
元駑這邊已經找了心腹嬤嬤,弄來了月事帶等物什。
宮中貴人用的月事帶,里面填充的不是草木灰,而是上好的絲綿。
針腳齊整,熨燙板正,還有淡淡的熏香。
蘇鶴延吸了吸鼻子,嗯,是益母草的味道。
穿戴好,換上干凈的里衣,接著就是一層層的衣物。
弄好一切,太醫也趕了來。
冬天里,天寒地凍,五六十歲的老人家硬是跑出了一頭的汗。
沒辦法,安南伯府蘇姑娘的名號,太響亮了。
這位輪值的太醫,誤以為蘇鶴延又要嘎了,暗道自己倒霉的同時,整個人都是慌亂的。
蘇鶴延確實是世人皆知的病秧子,可她若真的死在太醫手里,亦是太醫的責任啊。
這位太醫都要誤以為自己要完蛋了,顫抖著手指按在脈搏上,這才發現:心脈無礙啊!
一番問診,才知道,竟然只是癸水!
太醫:……
都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應該罵娘!
太醫臉上沒有絲毫不忿,甚至還要帶著明顯的討好:“姑娘身子雖弱些,卻并無大礙!好生休養,注意保暖,多喝些溫熱的湯水,就可以了。”
“至于藥,臣倒是可以開些活血、滋補的湯藥,然則,是藥三分毒,如果可以,還是盡量不喝!”
蘇鶴延點點頭,“我不喝藥!”
喝什么喝,她早就喝夠了,這輩子,除非不得已,她才不要喝藥呢!
……
蘇鶴延迎來了初潮,錢銳這邊,則收到了江南送來的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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