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廂是專門為蘇鶴延訂制的,寬敞,結實,舒適。
車廂內壁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花,又用棉布包裹好,摸上去,軟軟的,還能起到保溫的作用。
座位上,也是鋪了棉花,有加了坐墊,身后、兩側亦都是造型可愛,手感柔軟的靠枕。
蘇鶴延坐在上面,就像是被一團團的棉花包裹住。
不管是坐著,還是歪著,亦或是躺著,都非常舒服。
這座下面,還有專門的取暖設備。
現在已經九月上旬,秋末冬初,身體健康的人,基本上也就穿個夾棉的襖子。
蘇鶴延卻不行,她不但穿得多,還要有必要的取暖工具。
手里的暖爐,只是其一。
座位下燃著的炭盆,才是保暖的主力。
坐在下首伺候的茵陳,蹲在門口的黑丫頭丹參,額上、鼻尖都出了汗。
車廂里的溫度真的很高,所以,即便開著車窗,蘇鶴延也不覺得冷。
十三歲的少女,本是開始花蕾初綻的年紀。
蘇鶴延是美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病秧子、短命鬼,但每個見到她的人,第一個感覺不是病弱、可憐,而是驚艷——
烏發雪膚,明眸皓齒,整個人美麗得如同古畫里的仕女。
驚艷過后,人們下意識地想要仔細觀看,就會發現,小姑娘的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冷白。
她的身形過于纖細,瘦瘦的,弱弱的,還有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羸弱,讓人禁不住的心驚,更有著深深的憐惜:
這丫頭莫不是有什么不足之癥。
唉,可憐又可惜啊。
若不生病,如此容貌,定能傾國傾城、禍國殃民。
偏偏先天不足,這般病弱,別說艷絕天下了,估計都活不長!
蘇鶴延:……呸!你才活不長!你全家都活不長!
而我,就不死!就松鶴延年、長命百歲!
有時候,被病痛折磨得快要心理扭曲的時候,蘇鶴延也會想:
都說“禍害遺千年”,就是小說里,也是惡毒女配恣意暢快九十九集,最后一集才下線。
那我要是當個壞人,是不是也能舒服的多過幾年?
我也不求“遺千年”,只求百年就夠了!
嗯嗯,爭取把我家百歲送走,而不是被它送走!
存著這樣的想法,蘇鶴延便開始“作惡”。
當然,她還有和諧社會賦予她的三觀與底線,她不會傷害無辜的人,她只會“以惡治惡”。
“呸!我才不是惡女,我是行俠仗義,為民除害的俠女!”
蘇?俠女?鶴延選中的第一個“懲戒”的惡人,便是王琇。
原因都是現成的:
其一,王家欠了趙家的血債,趙家的仇人,便是她蘇鶴延的仇人!
其二,王琇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绔、惡少,妥妥的禍害。
收拾他,真真是兼具了公義與死仇,一舉兩得!
完美!
“算算時辰,應該回來了呀!”
丹參已經十五歲了,她完美遺傳了父親的優良基因,個子足足比蘇鶴延高出一頭,跟錢銳這個少年郎,幾乎一般高。
在蘇家好吃好喝待了七年,皮膚還是那么黑,人也還是那么的瘦。
她的模樣,讓蘇家上下都非常好奇:這丫頭,一頓飯能夠抵得上三四個大男人的飯量,吃那么多,卻不見胖。
當然,不是說丹參白吃這么多的米糧,她吃下的所有東西,全都化做了力氣。
天生神力,原來真的不是古人杜撰,亦不是藝術加工,而是真實存在。
丹參自身重量也才一百多斤,卻能舉起幾百斤的重物。
她的拳腳功夫,更是十分扎實。
雙項疊加,就王琇那樣從小練武的將門紈绔,丹參一拳就能打飛出去。
輕則打斷幾條肋骨,重則直接斃命。
有丹參一個武婢在蘇鶴延身邊保護,就能抵得上十來個訓練有素的護衛。
還有一個靈芝,雖然沒有丹參的神力,卻有一雙堪稱飛毛腿的腳。
她輕功好,跑得快。
若出現緊急情況,她跑起來比馬兒都不差什么。
不管是報信,還是拉著蘇鶴延逃命,靈芝都能發揮奇效。
蘇鶴延:……一“手”一“腳”,果然是我最靠譜的守護者。
蘇鶴延身邊不只是有兩個天賦異稟、武功精湛的武婢,還有家里配備的護衛,舅舅送來的老兵,以及元駑送給他的暗衛。
明里暗里的人手加起來,足足二三十人。
別說遇到王琇這樣的紈绔了,就是真跟小股的匪人、亂兵遭遇,他們也無法靠近蘇鶴延。
丹參自身武力值爆表,便也喜歡打架。
尤其是跟著姑娘行俠仗義,嚴懲敗類。
王?敗類?琇:……嗚嗚,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已經在躲著你了,還不行嗎?
蘇鶴延用事實告訴他:不行!
王琇對著她繞路走,那蘇鶴延就主動出擊,蹲在王琇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守著。
丹參掰著手指頭,“昨兒一早,王大麻子就帶著他的狐朋狗友加狗腿子出了城。”
“晚上城門下鑰了才回來,結果就被守城的官爺給擋在了城門外,只得悻悻的離開!”
“他應該是在城郊三十里的那處驛站留宿,今兒早上起來,趕路回京城,也就一兩個時辰的事兒。”
丹參說到這里,也有些疑惑,“對啊,姑娘,他怎么還沒回來?”
“難道,這敗類,剛回京城,就又跑去欺負人了?”
說到敗類二字,丹參忍不住舉起小拳頭,用力地晃了晃,仿佛只要王琇在場,她就能一拳打過去。
不能怪丹參也這么怨恨王琇,她的父親鐵塔本就是趙家軍。
幾年前的那場慘烈戰役,鐵塔活了下來,可他的許多袍澤,都永遠的留在了戰場上。
血海深仇啊,怎能遺忘?
蘇鶴延挑眉:“又去作惡了?他都不怕的嗎?”
王家正處在風口浪尖,王琇竟還敢惹禍?
他,只是壞,并不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