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小男孩恐懼之下，松開了弓弦，那一支由大夏國國相監制的，用于破甲的箭，離弦而去。
黨項人由往前沖了幾步，就在彎刀劈下來的最后，噴出一口血，緩緩的倒下。
“我，殺了貴人？”
他無比恐懼，腦袋炸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他不是故意的啊，只是失手，從沒想過敢反抗一個國族貴人的。
現在怎么辦，回去找阿媽，還是等出征的阿爸回來？
不行，那樣會死的。
不僅自己會是，阿媽、阿爸、弟弟妹妹都會死，連自己放的羊，騎過的馬，都會死。
跑，跟著那個漢人跑，跑到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
從黨項貴人身上搜了一遍，找到一個水囊，還有幾塊肉干。他從河邊的蘆葦蕩中熟練的穿過，饒了一圈，奔著漢人的營地跑過去。
折可適用了三天時間，終于給西夏王公貴族們講了一個夢。
人間天堂，汴京開封。
巍峨壯麗的城市，繁華喧鬧的市井，風華絕代的文人，千姿百媚的美女，無窮無盡的娛樂跟美食。
生而為人，如果這輩子沒在汴京住上三年，那便白來人間一趟。
雖然宋夏分為兩國，可你們占據了塞上江南，也不該活的如此粗鄙。你們要有夢想，要建設一個屬于你們自己的神都。
只要兩國能達成和平，工匠、技術、材料，予取予求。
活得像個人吧，何苦為難自己？
種完了蠱，這家伙輕車離開，與興慶府那些想要一親芳澤的男男女女們告別。
“歸來之日，必是神都大成之時！”
梁太后的心跟被掏空了一樣，望著那張畫像，久久出神，不能自已。這么美好的男子，為何不愿成為我的裙下之臣呢？
難道，我大夏國真的野蠻粗鄙到連皇權都沒人看得上么？
折可適剛走，梁乙埋的聯絡官終于沖進了皇宮。
他被多次攔截，不得已，只能繞道山路，多跑了五六百里，差點把命丟在半路。
“國相已殺穿環慶，不日攻克寧邠州，一路大勝，長安指日可待，臣特來報捷！”
梁太后差點把玉璽砸下去，還好意思報捷，這幾日我與賊人苦苦周旋，宋兵都打到黃河了，你們到底是南征，還是被歸宋去了？
那將軍一臉羞赧，此次五路出兵，四路都勝了，就特么仁多一個敗家子不知所蹤。
怎么就能將敵人放到草原上來呢，太特么丟人了。
“國相可有計策，國中誰可領兵？”
梁乙埋又不是神仙，當然沒有準備好的計策，不過這將軍算是他心腹，一下就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不就是想找個非皇室的人么，梁訖多埋好像也夠歲數了。
這陣子他們也估算出來了宋軍的兵力，不過一萬多人，想要侵入國都，擒拿西夏朝廷，遠遠不夠。
那就把國都五城的兵爭了，斃敵于黃河之畔。
“快，派人把我的潘安追回來！”
此時，折可適都坐船過河了，眼見馬隊追來，直接將穿上一切輜重拋棄，全員跟著一起劃船。
老子要回家，這破地方一天也不想呆了！
回到大營，李長安這邊已經做好了撤退的準備，臨走之時，還特意撿石頭堆了一座小山，寫上“宋·李長安到此一游！”
“快走吧，趕上天不好，八月中就該下雪了！”
收攏人馬，武裝東行。
他們在前面走，隔著二三里，一群乞丐一樣的牧民，騎著瘦弱的馬匹，帶著一兩只羊，緊緊地跟著。
曹日休說，那是西夏版的“乞活軍”。
如果他們真能跟到黃河東套，賞他們一條活路也未嘗不可。
李長安不管，反正草原交給你們倆了，養虎為患遭到反噬，那也是你們活該。
我現在就想回到我的神木，那里的浴都一定已經建設好了，我要去游泳，去泡溫泉，去享受我的戰果。
第一天宿營，一個小隊追了上來，是那天李長安宴請的貴二代之一。
“太后已下令征兵，兩日之內就能追上你們。雖然這次我不能去汴京，但早晚有一天，我們會神都相會的！”
參謀部早有預案，以西夏的神奇爆兵能力，短期拉出來兩萬人還是沒問題的。
他們也不缺武器鎧甲，更不缺馬匹，成軍非常容易。
那就等一等他們，每日行五十里扎營，等著新兵蛋子過來送人頭。
李長安現在是純血的騾馬化部隊，不考慮戰馬養護，維持即戰力的情況，一天走一百里也行。
第二天，又追上來幾伙小貴族。
他們可不光是來報信兒的，帶著金銀，拿著信物，人家是來申請留學的。
“我拓跋烏山部已經北撤，不再尊奉李氏朝廷，退到西套之外。小臣跟隨總裁進京，獻上降表文書。”
要不說當官的沒有蠢人呢，人家不提留學的事兒，直接給自己安了個使臣的身份。
一直走到第五天，西夏的追兵才剛剛出現。
斥候分析說，倒不是他們膽小，而是聽說谷地里爆發了民亂，這幫人是鎮壓了暴亂之后才趕過來的。
見人來了，曹日休請戰，“編個口袋陣，讓兄弟們練練手！”
西夏的鐵鷂子不敢硬碰硬，這新組建的牧民部隊，正好拿來給新兵蛋子們刷經驗。
部隊一萬多人，只有富柔這支部隊算得上絕對精銳。
其他人，還是第一次大軍團作戰，長時間扮演龍騎兵。
“以賽代練，看來是優良傳統啊！”
“磨叨什么呢？”富柔問他，他卻搖頭不說話。
他們分兵設計，連續三天露出空檔，可對方就是不上當。離著最近也有五六里，一旦大軍停駐，對方立馬就后撤。
“這是要禮送出境？”
草原上離著五六里，雙方都是騎兵，追都沒法追。
曹日休恨啊，領兵的真特么慫蛋，想當年老子領八百人就敢上草原燒荒，你們怎么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走了十日，對方送了八天，當大軍到達無定河的支流上游時，已經是八月二十了。
北風呼嘯，草葉枯黃，溫度開始一天比一天下降。
“太特么邪性了，在汴京，現在還得每天扇扇子呢。”沒來過北地的人抱怨著，裹緊了單薄的夏衣。
到達神木的當天，下雪了。
蘆花一樣的略帶米灰色的雪滿天飄灑，一晚上就下了半尺厚。
李長安躺在商人們新建成的“湯城”浴池里，聽著士兵們的歡笑，自己也樂了。
“該回家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