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可適萬萬沒想到,太后身上竟然有虱子。
可把他惡心壞了,就在他拿著《清明上河圖》(李長安版)給太后講解汴京風(fēng)情時,對方頭發(fā)絲上竟然能看見好幾個虱子在爬。
也不知這女人幾日沒洗澡,身上一股羊騷混著臭咸魚味兒,熏得他頭昏眼花。
李長安的任務(wù),讓他勾起西夏貴族對于美好生活的向往。
“該死的李長安,你怎么不自己來。給一幫蠻子介紹汴京,他們能看得懂梁柱結(jié)構(gòu)么?”
一邊忍著惡心,一邊想著,今晚可怎么睡啊,不會他們的屋子里也滿是跳蚤吧。
好在看了一會梁太后倦了,宣布休息片刻舉行宴會。
折可適如蒙大赦,趕緊躬身后退。
“太后陛下,我大宋如今興起炒菜之風(fēng),聞聽興慶府也種油菜,小臣將烹制汴京美食以謝陛下之賞!”
太后手一滑,沒抓住,讓折可適這小子溜回了使臣隊伍。
行吧,早晚都是吃,吃菜也吃人。
宴會總要有些人作陪,叫了些貴族親眷,不過是羊肉、牛肉加一些麥飯、餅子。
反觀使臣隊伍這邊,煎炒烹炸,香氣彌漫,把偏殿里監(jiān)管的宮人饞的口水直流,宮中宿衛(wèi)抻著脖子瞅。
梁太后也注意到了,不過她不敢吃。
漢人醫(yī)學(xué)博大精深,下毒的功夫傳了幾千年,要是一個不注意,自己的小命可就玩完了。越香,越要忍住。
烤羊排、煎咸肉、蘑菇湯、羊油炸面圈、沙蔥炒雞子、大雁燉沙姜,還有紅燜黃河大鯉魚。
菜傳到主殿,香味徹底散開,聽著滿屋都是吞口水的聲音。
真沒見識過,雖然西夏也不缺漢人,還能接觸到豐富的西域文化,但如此奢侈的耗費香料用于吃食,普天之下還是頭一回見。
梁太后忍啊,看著小皇帝李秉常風(fēng)卷殘云,貴族們滿嘴流油,自己忍的好痛苦。
可自己身系國運,想吃,卻不能吃。
她想著,一會叫宮里的漢人廚子去學(xué),等學(xué)完了,一定要吃個夠。
百里之外,李長安也在大擺宴席,招待著宋軍從附近抓來的幾十名“貴二代”。
“諸君,大宋發(fā)金條了,快回歸吧!”
都是被統(tǒng)治,被一個眼前的娘們當(dāng)奴隸,還是尊奉一個遠方管不住你的皇帝,區(qū)別不是顯而易見的嘛。
打仗,你們流血;享受,你們靠后。
憑什么呀,河湟谷地屬于所有人,你們不是天生就要跟著老李家的。
長生天下,人人生而自由,憑什么有人比你們更自由?
西夏朝廷不過是個強盜,人多馬壯刀長,他們提供的秩序,就是把你們當(dāng)牲口一樣使喚,讓你們永遠奉獻。
為何不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呢,自由貿(mào)易,利益盡享。
我們將提供建造華美城市的技術(shù),銷售給你們鋒利耐用的鋼制工具,跟你們交換美麗的絲綢跟柔軟的棉布。
至于茶葉、瓷器、草藥、糖霜,想要多少有多少。
只有一個要求,成為一個自由的人,不再做別人的附庸,別人的奴隸。
貴二代們吃的神魂顛倒,香迷糊了。
好吃,太好吃了。以前咱們過的都是什么日子,連漢地的奴隸都不如,每天不是羊肉就是馬肉,撒尿都騷的慌。
這才是享受嘛,父輩拼殺十幾年,總不能就是為了后輩繼續(xù)當(dāng)野人。
“還有,大宋三所書院都有留學(xué)名額,學(xué)期三年。只要是自由之邦,都可以向我朝禮部申請。”
“什么?”
大伙來了精神,去大宋?
是長安啊,還是綏德,秦州、蘭州?
李長安呵呵一笑,大手一揮,去那破地方干啥。人間最適合享受的地方,當(dāng)然是汴京啊,天都汴京你們都沒聽說過么?
光超大型酒樓就一百多座,每日十二個時辰歌舞不休。
全汴京各種吃食一萬多種,就是你三年每天吃的不重樣,等畢業(yè)了也嘗不完。
更好玩的,還有皇家娛樂馬場,那正是你們馬背民族喜歡的游戲。不但能賽馬,還能賭馬,體驗一擲千金的感覺,棒極了。
聽著李長安的描述,尤其是什么細腰如柳的柳詩詩,歌聲甜倒牙的王心凌,舞技非凡的孟子義。
眼睛都直了,就差當(dāng)場寫申請書。
“李總裁,但有吩咐,水里火里任由吩咐。留學(xué)的名額,一定要給我留一個。”
“你們就不怕梁乙埋大軍回來將你們剿了?”
一說到梁乙埋,眾人委頓了。
呲.....,這該死的漢蠻子,殺起人來是真狠。有沒有個辦法,既不得罪殺神,又能結(jié)好大宋呢?
呵呵,李長安當(dāng)即端茶送客。
回到中軍大帳,叫來參謀和各路將軍,開會。
“我估計梁乙埋的聯(lián)絡(luò)應(yīng)該快打通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搶再多也帶不走,現(xiàn)在施行第二步計劃。”
他認為,西夏的強悍就在于夠原始。
一個國家有兩種運行模式,在搶不到東西的時候就回歸奴隸部落制,自給自足,最低成本生存;搶到了好東西,在河湟地區(qū)建立統(tǒng)治中心,貴族共和,施行封建治理。
大宋之所以耗錢無數(shù)還打不垮它,實在因為就是個無賴玩意兒。
可這模式也并非毫無軟肋,整個國家就是建立在對底層牧民的極端壓榨之上的。
如果,牧民們不想被壓榨了呢?
“匕首、弓箭、刀槍,所有用不到的武器,來一輪大派送!”
參謀們制定方案,將軍們抓緊執(zhí)行,誰也不想在人家的地盤上跟一國主力進行決戰(zhàn),占夠了便宜趕緊跑吧。
曹日休帶隊散發(fā)“禮物”,找得到人的,就告訴他/她交個朋友。
找不到人,遇見個石頭堆或者野湖,那就放上幾把武器,然后畫上“長生天”的符號。
開始的時候,沒人敢拿,只有小孩子躍躍欲試,但馬上遭到母親或者奶奶的喝止。等發(fā)現(xiàn)漢人真的什么都不要,只扔下東西就走,大伙又開始瘋狂的搶奪。
擁有武器,就有可能成為戰(zhàn)士,就可以參與搶劫。
底層男性最大的夢想,就是跟隨某一位將軍,到西邊或者南邊,開展盛大的淘寶活動。
拿到武器,一個個的愛不釋手,躲起來小心的擦拭著,想象自己加入出征隊伍的場景,想象自己滿載而歸的藍圖。
“小崽子,把弓箭給我!”
一個黨項人收繳了牧民們搶到的武器,又跑到河邊來追一個孩子,他親眼看到,那是一把鐵鷂子才能用的牛角反曲弓。
小孩十四五歲,跟弓一邊高,箭囊里只有五支箭,他正搭了一支在學(xué)習(xí)瞄準(zhǔn)。
“我的,我阿媽搶的!”
黨項人抽出彎刀,跑著步?jīng)_過來,一個賤民居然敢違抗自己的命令,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