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
“才剛剛開始,工程、商業、人力,這些并不是支持陛下成為君王的真正力量,核心在于故事,一個讓所有人相信的故事。”
君臣二人每天忙于批閱文件,會面各種商團,撮合技術和資金的交易。
隨著一個個項目落地,趙頊終于有那么一絲明悟了。
權力,是一種秩序!
李長安和他,給商丘人講了一個故事,帶來了一種新的秩序,一個緊密的共識。
人們開始相信,商丘是有希望的,跟著陛下干是有前途的。
當天下的物力開始向商丘聚集的時候,人們越發的忠誠起來,他們認為官家的天命也是他們的天命。
沒有金樓,沒有證券市場,商社的股本就按照最原始的方式開始增殖。
擁有一塊地,一項陛下特準的產業,你就可以迅速發家,賬面上的數字以每天翻跟頭的速度向上攀升。
所有的酒樓旅社都住滿了,連農人家的小院都被高價租了下來。
這里就像個吞噬物力的無底洞,簡直什么都要,什么都給最好的價錢。
煤炭、鋼鐵、磚石、木材、麻繩、食物、藥材、馬匹、車具、女人,總之,通通來吧,商丘什么都缺。
冬日本來冷清的運河,忽然變得喧鬧了起來。
從徐州,從淮陽,從江南,無數條船日夜不停地往返,碼頭晝夜不休。
以至于給工人供給湯食的館子,全天營業。
當禮部諸公到達商丘,前來為陛下整飭禮儀的時候,他們看到的,是一個遠比汴京還要熱鬧的工地。
這里的人瘋了,幾乎不講任何體面和禮儀。
他們只在乎工作,只在乎進度,只在乎交易,只在乎效率。
“船只停靠碼頭一刻鐘收費半吊,超時四分之一炷香,按兩刻鐘收費,辦完事兒了趕緊泊到陸塘里去。”碼頭的管事不耐煩的催促。
“我這是朝廷的船!”禮部的人有些惱怒。
“廢話,我這也是朝廷的碼頭啊!”那人似乎并不關心船的身份。
帶頭的侍郎搖搖頭,帶人上岸準備進城。隨行的仆役不夠,碼頭上點了幾個拎包的短工。
“去鴻慶宮啊,承惠二十文,先付一半!”
這里的一切都怪,跟汴河東埠頭一樣怪,甚至猶有過之。
進了城,到了鴻慶宮,遇上了守衛的御前班直。
“奉兩位太師之命,禮部侍郎錢衡,特率一干同仁前來為官家究治禮儀。”
守門的沒理他,連曹佾和富弼書名的詔書都沒接。
“你...”
他們進不去,可另一道窄門處,穿著綾羅綢緞的商人進出絡繹不絕。
“豈有此理!”
沒辦法,他們只能先去找應天府尹。問了半天,原來官家并不在宮里,那些商人是去見李長安的。
“李長安一個學士住鴻慶宮,倒反天罡啊!”
“嗯...,怎么說呢,官家封他做了鴻慶宮祖廟奉祀官,算個廟祝吧。”
眾人絕倒,這對兒君臣到底在搞什么?
“官家呢?”
令尹拿出來一副地圖,上面標滿了印記,“飄忽不定,許是在下邑,許是虞城,說是在行周禮,野訪遺賢!”
錢衡大感頭痛,任務前途堪憂啊。
百官想把皇帝請回去,這下是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