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應天書院宣布將舉行一場盛大的迎春詩會。
從東京汴梁來的兩位佳公子共襄盛舉,贊助兩千貫,邀請了十大歌女前來助陣,一時盛況空前。
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大部分都得到了請帖。
不是全部,一些明顯是韓琦北黨或者仍在攀附新黨的人就沒有。
風雨欲來,沒有政治敏感度的人,是不配在這個時代上桌的。
這些人惶惶不可終日,一心討教,四處找關系,想知道幕后到底是誰,自己犯了誰的天規。
書院近處的一間茶社里,李長安正在給商丘的“大人”們,看一件兒寶貝。
“諸位上眼!”他從寶匣中取出一物,居然是一封陳年的圣旨。
為首者,仁宗年間的御史大夫胡叼攀接了過來。展開一看,還真是圣旨,寫的是太祖登基,商丘由歸德府治,升為應天府。
光是圣旨自然無甚可看,難道要欣賞趙普的書法么?
“城中舊制一如往常,增設鴻慶宮一座,城外擴田三里,以為祖廟祿米...”
老頭看完了,傳閱一番,大伙看的茫茫然不知所指。
“敢問,諸位城中田宅,城外別業,可有契券?”
有的有,大部分的沒有,大伙不解的看著李長安,這跟你李財神有什么關系?
李長安一招手,把應天府尹手下的判官和戶曹佐吏給叫了過來。拿出一份汴京皇莊的收租賬目,讓他們講給諸位地頭蛇聽聽。
一番講解完畢,大伙更懵了。
要錢?
我們可窮,如今朝廷正經官兒薪水都欠發了,別說他們這樣的寄祿官,或者半退休人士。
想納捐呀,您找錯地方了。
“呵呵!”
王詵雖然去做了監軍,可內務府有都是人才,隨行的佐吏馬上拿出一份地租欠繳的賬目。
從皇家左藏庫的記錄顯示,自太宗三年以后,這里所有的租金就停了。
好吧,算太宗仁慈。
那真宗呢,仁宗呢,英宗呢?
如果有優免的詔書,趕緊拿出來。要是沒有,那就解釋解釋,欠租的緣由。
大伙傻了,還能這么要錢啊?
這不都是默契么,皇家都不收了,大家當然也不交。即便象征性的,也是給了本地衙門啊。
戶曹吏翻出來賬本,近三十年的記錄非常齊全,誰交了,交了哪一年的,總共給了多少,一筆筆,清清楚楚。
誰的責任歸誰,不能亂。
“現在,官家想要了!”
各家的田宅契書副本都在,捋一捋,多大面積,算三十年好了,去了交過的,把欠賬算上滯納金,只算四成利好了。
胡大人往前一撲,整個人趴在賬目冊上。
“學士但有吩咐,吾等無所不從,賬,就不必算了吧?”
一畝地的宅子,按照汴京的算法,一年得三十貫。利滾利,三十年,怕是把全大宋的錢都搬過來也不夠。
“算,還是要算的!”
賬房出來,第一年欠30貫,滯納金利息40%,復利30年,總金額是三萬萬四千五百萬貫;第二年欠的30貫,到今天是兩萬萬四千八百萬貫;第三年欠的30貫......
“別算了!”
胡大人要暈過去了,他家四畝大的宅子,如果拿不出來繳費證明,看來要挖十八代祖墳進行抵債了。
“但有吩咐,赴湯蹈火!”
眾人齊齊應聲,莫不乖順老實。
李長安撤下人手,換來一張手繪的城市規劃圖。
“本官想跟你們做個小交易,小小的,答應的話,既往不咎,還可以出一份內務府認可的免租契書?!?/p>
胡叼攀趕緊答應,“學士請講!”
李長安:“用舊債,換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