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那邊沒海船,依然是由大宋商船運輸。大宋這邊出動了二十條大船,其中五艘戰(zhàn)船,運送了兩千人過來。
船一入大阪港,參軍就立馬跑到岸上尋找李長安的蹤影。
找了一圈,這里只有李長安的傳說,沒有他的人。
他又雇了船,從大阪出來,一路追尋李長安的軌跡,來到了福光。
見到李長安,他一臉焦急,滿面驚慌,請求私密會見。
“京中傳言,李巡閱里通外國,意圖造反,恐怕要被定成反賊啦。昔日李廣之禍再演,某一向仰慕大人風采,特冒死前來告知。中間或許多有誤解,還望求書一封,大人親自解釋端詳,某送回朝廷為大人正名。”
參軍一臉赤誠,忠不可言。
咦?
朝廷不是俺岳祖父當家么,這點小事兒,還能出簍子?
他不動聲色接下參軍的善意,并且安排錢韋民與他周旋,自己另派人員前往大阪去接應宋遼兩國的雇傭兵們。
一天之后,他的營帳里來了位熟人。
“小相公,你來干啥?”王雱就坐在他對面,李長安卻有些不敢認。要不是造型跟楊過一樣,他絕對會認錯。
王雱冷笑一下,比哭還難看。
從懷里掏出幾封信丟在桌上,他續(xù)了胡須,海上幾日又熬人,顯著滄桑成熟了許多。
信是私信,連落款和印章都沒有。
上面只說了一件事,逼宮。韓琦跟太后聯(lián)合,在李長安北上之后,他們偷偷調(diào)動西北軍進京,屯駐洛陽,威逼京師。
這回他們既不是要變法,也不是要殺人,只為了一件事——讓皇帝賴賬。
1070年的春夏,南方的氣候非常不好,雨熱不調(diào),很多地方都減產(chǎn)。眼看著西北又要鬧蝗蟲,熙寧三年的賦稅能不能維持帝國都不知道了,還國債,想都不敢想。
為了不讓朝廷立馬趴窩,韓琦想出了一個主意,延遲支付國債利息。
他本以為這事兒十拿九穩(wěn),朝廷又黃不了,延遲點怎么了,你們商人的命都是朝廷的。
可他沒想到,國債委員會的家伙們根本不體恤國情,更對他這個二號宰相無感。
延遲,可以。
根據(jù)當年李長安跟朝廷訂立的條款,如果大宋不能按期支付國債還款,就要承擔違約的罰息。
換句話說,就是利滾利。
一期一千萬,二期一千五,朝廷兩股國債的半年應付利息為225萬貫。
要是利滾利,這些欠息就會折入本金,在下一個季度,擴大計息的基數(shù)。
韓琦又不傻,兩期國債的低息我們都還不上,還特么要利滾利,真拿朝廷當軟柿子踩是不是?
他找到王安石跟陳升之,要求倆人現(xiàn)場立法,頒布一款限制國債罰息的法律。
老王還好,他特別能權變,只要目的正確,幾乎不在乎手段。
可老陳不行啊,他可是大儒,是朝廷在財稅方面的招牌。如果三司能隨意訂立法條,任意更改已經(jīng)生效的協(xié)議,那不是大宋朝廷還能不能作為背書人的問題,而是商人跟百姓,還拿不拿朝廷當回事的問題。
“不能這么干,朝廷會被百姓拋棄的!”
可事兒總要有個辦法解決啊,現(xiàn)在就是一碗米,還了債大家就要餓肚皮。
“你敢加稅么,今年歲入低于五千萬貫,要么邊境士兵欠餉作亂,要么河淮不加治理任意泛濫。”韓琦也提出了要命的問題。
陳升之急了,老夫的臉不是臉么,憑什么要我來加稅,那不是你們兩府的事兒么?
眼看著倆老頭要急眼,王安石沖到中間將二位隔開。
“別急,吾還有一計!不是缺錢么,咱們接著借唄!”他不知道,就因為這句話,朝廷終于跟大宋的金融商人們鬧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