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流動危機有三種方式。
第一,全民發錢。
市場上不是缺少錢么,占據絕大多數的老百姓手里又沒有錢,想讓市場交易正常化,那就投入“空貨幣”好了。
好處是快,立竿見影。
無論是單純的貨幣或者加入一點消費券之類的,總能刺激消費,讓經濟快速回暖。
壞處么?
人是有惰性的,當你并非一個由大多數人真心實意支持的朝廷,干這種事兒,會削弱你的威信,喪失恐懼統治力。
第二個辦法,搞區域建設。
比如,城市化。
通過一個能帶動多個產業,超長供應鏈,能影響和惠及很多百姓的基礎性工程,完成大撒幣運動。
好處當然是既賺錢又能達成目標,難點么,在于本地的經濟基礎環境,是否能撐得起建設拉動的工業化配套。
糧食輸入、勞動力貨幣化、礦山、運輸、拆遷、本地吸納就業能力等等。
一旦本地無法提供城市化所需的各項資源,外地供應鏈就會介入,將一場你要激活當地的經濟刺激運動,變成一場惡犬分食本地韭菜的超級大搶劫。
城市化,首先是人的城市化,將富裕勞動力轉化到為城市化建設提供勞動力輸出的崗位上。
并且,本地的生產企業還必須保證支付相當水平的報酬。
前兩個辦法也很優秀,只要有一個強力的,高效的,集中式的本地調度管理中樞,目的會實現的。
可李長安面對的是河北,一個從秦統六國就開始被邊緣化,一直產出門閥和世家的地方。
要么遷都到此,打破原來的生態;要么他自己長期坐鎮,建立一套迥然不同于常規的廉潔行政管理班子。
兩樣都不現實,河北天然就是中原王朝要放棄的,只能作為屏障使用。
那就只剩第三個辦法了,將河北與中原與南方打通,讓他成為帝國經濟的重要一部分,而不是偏居一隅的零碎。
回望歷史,李長安想到了“大基建”,也就是歷史上第一個用經濟手段解決了流動性危機的事件,“羅斯福新政”。
通過大量的路橋網絡建設,溝通經濟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讓資源在同一價格上進行出售,實現資產、資源的貨幣化。
換個花崗巖腦袋也能想清楚的說法,就是讓兩個水池聯通,使得獨立的干癟的小池子,體現其空間價值。
那就試試吧,畢竟是個新課題。
正好大戶們購買基金的熱情如此高漲,想必他們也是愿意共同建設家鄉的。
在開封,他使用了第一項,全民發錢;在磁州,他讓星白去搞城堡開發,等同于城市化;現在,自己要搞大基建了。
再看朱與鳴,覺得這個人有點單純的可愛。
既然你這么想當救世主,那就給你個機會。封你為巡閱府二等參軍,專管河北東路“建設幣”發行事宜,找大戶們玩去吧。
朱與鳴得了職位,興奮不已,更開心的是巡閱使接受自己的建議了。
等他走了,李長安召開巡閱府全體官吏閉門會議,討論河北建設開發問題。
正這時候,蘇轍追上來了,滿面土灰,垂頭喪氣。
“不是給了你個鎮子,去實現理想主義么?別跟我說,你哥能管開封,你連一個集鎮都處理不了。”
聽了李長安損人的話,蘇轍也不好意思辯解,立在一旁,把頭深深的低著。
“行啦,坐下一起開會!”
眾人有些不解,咱們不是來修建貿易城,打通宋遼貿易壁壘的么?什么時候多了一項任務,居然還要建設河北東路?
這事兒,朝廷知道么,官家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