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將大印一拍,在各個人臉上巡視一遍,“有不想當官的,現在還可以選擇退出!”
一個建設衙門,至少需要三五百吃國家俸祿的官員。
不需要考試,無需官員推薦,甚至不需要深厚背景的支撐。想不想,想不想?當官兒誒,大宋公務員誒!
果然,當他說完,沒一個動坑的。
在咱大宋,第一等的都不是當勛貴,而是當官兒。地位高,收入多,權力的使用還不受諸多限制。
傻子才不愿意當官呢!
“拿地圖來!”
一張九尺乘六尺的地圖被掛起,李長安手持馬鞭,給大家講解河北東路的商業形勢。
河北東路之所以被排除帝國的經濟運轉循環,除了緊鄰遼國,是邊疆之地以外。更重要的就是交通不暢。
沒有海運,現在聯通南北的,只有一條運河。
運河又分枯水期和豐水期兩季,到了枯水季,根本走不了大船,甚至干脆有的河段就斷流。
沒有水運,大宗物資就走不了,陸運的成本太高了。
第二點,黃河。
黃河多年泛濫,導致河北東路支離破碎,隨時可能要過河,偏偏卻不一定有渡口。
要從杭州起運一萬斤生絲到滄州,前面一路可以水運到濟寧,可之后就不一定了。過黃河,要看水閘開不開,能不能通行。
換馬車,一路折騰,還要小心車匪路霸。
過了黃河,每座大城大邑幾乎都是獨立的。中間溝通的“馳道”,或是被雨水沖壞,或者年久失修。
前面一段,每斤生絲增加的運費成本才30文,過了濟寧到滄州段,每二百里就要加30文。
稅卡多如牛毛,運力成本居高不下。
奢侈品還好說,畢竟加價也會有人買。可是要是鐵器呢,糧食呢,藥品呢,茶跟鹽呢?
別說他們有沒有加入全國統一大市場,即便是內部大循環,河北東路也是一地雞毛。
修路,修橋,修驛站,建設商路網點,這就是李長安開出的藥方。
現在,大家群策群力,想一想,怎么才能讓本地大戶配合。巡閱府的諸位,又該如何調度資源,撈到想要的政績。
別人不說話,錢韋中可不行。
蘇轍好不容易把駕前第一人的位置讓了出來,這要是再讓人搶回去,錢家還要不要面子。
“府尊,以某看來,除了招標承包之法,咱們還應在本地落實工會。大戶一向高高在上,若任其自由,想必開工之后,河北子民盡為奴隸。只有賦民以權,使其與大戶相抗,才能使府尊的恩惠,照耀每一個普通的百姓。”
嗯,李長安贊賞的點了點頭。
這里確實和大名府不一樣,那兒離著開封近,一切學的都快,起碼行會組織影響力很大。
德州么,基礎硬件差了點,是應該增加干預。
“子由,既然回來了,不如你先去試試,把河北的百姓組織起來。十九歲的司馬康能做到的,我相信你一定比他做得好!”
蘇轍苦笑著輕輕嘆了口氣,想了想,換上一副笑臉,欣然領命。
他心想,人家李長安沒嫌棄自己已經不錯了。干吧,別讓人小瞧了,還以為蘇轍只是仗著哥哥的名聲混飯吃。
河北東路建設衙門,五品,連向上申請都用不到,只需寫到工作匯報里就行。
來人,城門擺酒,請大戶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