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韓忠彥仍然在吃癟中度過。
即便有了樞密院的調令,有了歩軍司給的支援,他還是一個兵也沒拉回來。
當他再次來到工地的時候,蘇軾的人攔住了他。
想抓人,可以,拿名冊出來。
名冊他當然有,只是那名冊上只有兩千人,而且現在都成了真的逃兵,估計已經到了黃河北岸。
眼前的這些,即便有名冊也不能往外拿,這可都是邊軍,拿出來不是給政敵送把柄么。
眼下局勢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父親沒真的動武,朝廷也沒追究他的跋扈,一切都在心照不宣中進行。
只有平穩落地,韓琦才能繼續當大宋的忠臣,朝廷才能容忍他這個桀驁不馴的豪強世家。
所以,他只能吃癟。
這些邊軍的窮鬼丘八,眼睛里看見三貫的工錢連軍籍都不要了,一個個抻著脖子喊自己是流民。
他沒法證明眼前的流民就是自己的兵,雖然這幫人一嘴黃土味兒。
他不順,韓琦卻順得很。
財經周刊的文章一發,不明就里的文壇和市井,立馬將韓琦抬舉到了一個“救世賢臣”,范仲淹第二的程度。
君臣同心,一致要發展民生,振興經濟,咱大宋要好起來了。
韓琦所到之處,同僚多有夸贊,紛紛表示對新任領導人的支持。市井之中,更是連他兩伐西夏的說書都出來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民心所向。
只不過這個方向么,并不像韓琦樞密使打算的那樣,恰好背道而馳罷了。
仁德殿,趙頊書房。
他聽了皇城司陳公公的匯報,樂的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高帽子戴上去,看他怎么摘!錢氏還是太小氣了些,戶部不是還有幾處閑置房產么,你讓他們挑一挑,找一個合適的騰出來先讓他們用著。”
聽說財經周刊辦在曹佾的園子里,趙頊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這個天子做的不到位嘛,支持者居然還得從敵方那里拉攏資源,是不是顯得自己不夠賢明。
“告訴呂工著,宰相更替之際,穩一穩朝局,影響和諧的彈章先別收。”
拉偏架,讓韓琦多難受一會。
“咱們也別閑著,京城七品以上官員,從明日起,皆可上書言新政事。奏章禮部收了,直接送到韓相公那去。”
陳公公一樂,咱這官家也學壞了啊。
韓琦入京的第三天,小朝會。
今天他準備辦兩件大事,第一件當然是將蘇軾的督辦權收了,由自己給馬政案進行定性收尾。
第二件,就是要討論國債處置權的問題。
小朝會,只有兩府相公和六部三品以上官員參加。全加一塊,一共七十多個人,連崇政殿都塞不滿。
趙頊臨朝,兩宮垂簾。
富弼領銜匯報了一下秋稅的事項,然后時間就交給了韓琦。
第一件,逼宮的那天實際上就已經達成,今天只是走個手續,很快就整理清楚。
第二件么,他剛一出口,立馬就跳出來一個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