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呢?”韓琦接著問。
韓忠彥這就有點懵了,再往上?再往上沒了啊,只要伺候好了上官,那就必然能升官發財,書里就是這么寫的。
不過他可不敢這么跟老爹說,跟在父親身邊多年,要是一點自己的心得體會都沒有,估計會被攆回家中種田。
“是輸利?”他有些不確定。
這么些年來,他眼見父親當官最大的能力就是分餅。一件事情,有誰來試錯冒風險,誰來攻堅,誰來收尾,每一個人獲得什么回報?父親最擅長的就是這個,所以才能為相十年,鎮撫北境。
韓琦搖了搖頭,有些怒其不爭之意。
“蠢材!當年入京第一天便教過你,是聲望。
“趙官家得國不正,又四面皆敵,是以要借望族和世家鎮壓天下。在大宋當官,首在聲望,無論何時都不能臟了臉,否則就會失去圣眷。所以,有些事,只能暗地里做,絕不能拿到臺面上來。”
“是,父親教訓的是!”
韓忠彥不敢違抗,連忙低頭認錯。他也覺得那年輕人的辦法不夠光明磊落,可是受了李長安的氣,一時糊涂,居然把人引到了父親面前。這種事兒,就該自己偷偷的解決,怎么能讓父親“知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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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韓忠彥帶了令函去歩軍司衙門求助,請指揮使幫著抓捕逃軍。
禁軍嘴上答應的快,卻遲遲不肯動作。
三衙管統兵,樞密院管統籌,兩方都是獨立向最高領導的天子匯報。
本來按照政事堂和樞密院的聯合政令,韓琦帶回來的老弱要交給禁軍三司,由他們跟度支司執行裁退事宜。
三百萬貫的大項目,韓家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似乎想要獨吞。
現在出了亂子,想讓禁軍幫著收拾,還一個銅子兒都不給,顯然是沒把三衙當盤菜。
韓忠彥著急,恨不得馬上催動大軍。
可指揮使以主力追擊潰兵未歸為由,拒絕派出部隊,要保持全員警備狀態,以備不時之需。
去幫韓相公找人也可以,一個虞候,兩隊人馬就可以了。
沒請來人,憋了一肚子火,韓忠彥中午坐進一家酒樓,叫了一壺酒解愁。
剛喝上一兩口,就聽隔壁在吵吵嚷嚷,討論朝政。
“開源節流,首在開源。韓相公當廣開礦山,大興貿易,打通商路,這才能使賦稅增多....”
“廉夫啊,你便是太年輕。開源談何容易,不如節流立竿見影。我看應該先裁汰冗員,縮減禁軍.....”
大宋朝廷有規定的,無爵在身,不是讀書人,不得公開議論朝政。
他有些好奇,老爹剛剛回朝,影響力這么大么,這討論度都快趕上當年王安石了吧。
伸手叫過來小二,塞了一顆銀豆子。
“一墻之隔的是誰,是勛貴還是官員?”
小二雖然不認識韓衙內,卻認識這一身衣服。能穿得起錦繡的,不是王公貴族,至少也是個頂級富商。
“公子,邊上的是林家的七少爺,開封府胭脂行的龍頭,人稱林大使的便是。”
是個商人?
商人還敢議論國政,這幫人能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