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項嶄新的技術,李長安命名為“社會關系圖譜學”。
屋里子,蘇軾召集了馬政案的項目組成員,每人負責幾個人物,開始拼湊線索。
另一邊,韓琦享受著美酒佳肴,不斷接見著一批又一批的來訪者。
猛虎歸巢,百獸拜見。
李長安搭建的帳篷很好用,通風透氣,寬敞明亮,比一般的房子還舒服。
有那么一瞬間,韓琦覺得,要是這人肯投靠自己,留著做個長隨也不錯。至少在享受生活方面,比別人懂得多。
軍營里一片肅殺,來勞軍的人都被他攆走了,營門緊閉,如臨大敵。
第三波人來了,營門外下車,然后走過一條劍戟籠罩的步道,急匆匆的來到了他的大帳之前。
“故人之子,白克武求見!”
帳門是個阻擋蠅蟲的紗簾,看著輪廓,來人個子很高,身形很瘦。
一番搜揀,衛兵將人放了進去。
韓琦閉眼假寐,兩只腳疊放在身前的木幾上,身子陷在舒服的斜背圈椅里,就像個醉酒昏睡的老漢。
來人翻身拜倒大禮參拜,起身后,跪坐好了,雙手擎著一份書信。
“請韓相入京主持大局!”
等了好半天,“嗯...”韓琦裝作悠悠轉醒的樣子,伸懶腰打了個哈欠。
“故人之子,白仲好大的架子,是要我上門拜訪他么?”
他低沉的聲音就像是老虎的嘯叫,震得來人趕緊趴在地上又磕了幾個頭。
“侄兒惶恐!此處有家父事先寫好的書信,如今家父已被那開封府拘了,是以不能親來拜見!”
白克武膝行幾步,湊到跟前,將信件高高捧起遞過去。
“官家逼人太甚,如今命蘇軾蘇子瞻窮究倒查六十年,這是要拿馬政案掀起黨爭啊。韓相,請入京平亂吧!”
韓琦打開信掃了兩眼,鼻子哼了一下氣,轉手就把信扔了。
坐起身子,彎下腰,手肘撐在腿上,再拄著下巴,貼近了俯視著來人。
“怎么,怕死了?”
白克武咽了口唾液,抬起頭來,裝出一副大義凌然的樣子。
“韓相,我白家固然死不足惜,若能平息天子之怒,抄了白家也無妨。可官家要的不是白家啊,是...是真宗以來,所有北臣的命。是涉及馬政的、鹽政的、邊貿的所有世家的命?!?/p>
他說的嚴重,但韓琦卻表情玩味,一點都沒有動容。
“咱們給大宋賣過命,當年太祖親口答應的,富貴延綿、公侯萬代。是太宗先食言的,我等也是迫不得已...”
韓琦搖了搖頭,用手指點了一下,從屏風后走出一個參軍,拉起白克武出了營帳。
“相公要做完人,帶兵進宮這種事兒是不會做的。除非......”
“除非什么?”白克武趕緊追問。
“除非有太皇太后或者太后的懿旨,要么就是百官上書??傊?,要名正言順!”
白克武眼珠子一愣,瞬間明白了一絲。
“三日之內,必然妥當,必然妥當!屆時,百官出城三里,迎相公回京!”
說完,拎起袍子,噔噔噔猛跑。
馬兒被抽的嘶叫,接著車子一陣晃動,然后迅速跑了起來,在寬闊的土道上拉起一條灰煙。
參軍回到帳里,沖韓琦點了點頭,再次回到屏風后面。
又見了幾波不咸不淡的人,韓琦漸漸焦急起來,等了一天,真正想見的人還沒有出現。
吃了晚飯,吩咐了巡營,正要睡下,有人通報,有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