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那邊?”
李長安喝了酒,一時沖動,居然喊破了對面行藏。
對方本是隱秘行事,怎可能回答,只是聽見幾聲悶哼,然后就沒了動靜。
等他再帶人找過去,早已人去屋空,只留下幾個凌亂的腳印。
官差、蘇邁、歹人、綁架,還有自己的身份,這一團亂麻讓他沒了吃酒的興趣,付賬匆匆離場。
回到金樓,剛到自己房間,便聽見蘇邁告饒的聲音。
推門進去,只見王弗手持雞毛撣子,追的小胖子圍著桌子做圓周運動,已經喘的像個熱狗了。
“舅舅救我!”
小胖墩一下撲過來,把他撞了個跟頭。這下王弗追上了,也不分辨,掄起來就是一頓狠抽。
李長安趕緊叫停,貼身秘書廣孝不在,韋民只好沖上去攔住。
“姐姐,出大事兒了!”
倆人把蘇邁放出去,關上門,李長安說了自己剛剛聽到的秘密。王弗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這汗水在腦門積了密密麻麻一層。
“糟了,子瞻還不知道。”
王弗畢竟冰雪聰明,一下就想通了蘇軾為什么發瘋。得趕快把兒子找到的事情告訴他,要不掀起這般大的清查行動,少不得要遭到同僚彈劾。
正好下午要進城去給富弼和文彥博提案,李長安收拾了一番,叫上匯報團隊,帶著娘倆直接進了城。
來到開封府,蘇軾、蘇轍已經回衙,兩人正在給大理寺寫起案件訴狀。
見李長安帶著蘇邁回來了,兄弟倆驚訝異常,可見王弗就在邊上,并沒有直接喊破。
等王弗把一早上的情況說了,蘇軾、蘇轍這才交代實情。
“嫂嫂,不是我兄弟二人故意隱瞞,只是大哥怕你擔心......”
王弗點了點頭,告了聲罪,帶小胖墩回后宅,留下他們三人商量正事。
蘇軾一臉狠厲,咬牙切齒的模樣,十分嚇人。
蘇轍卻十分冷靜的分析道:“警告,馬政案所涉之人怕是不想讓兄長查下去了。前番丟出的小吏,便是給朝廷的交代,一旦繼續追查,少不得他們便要動用非常之手段。”
“他們敢,我蘇子瞻身受皇命,豈能被這群宵小所脅!”
李長安也沒啥好辦法,蘇軾已經展現了足夠的報復能力,現在唯一能加強的,也就是個人安保了。
三人研究了一番,蘇軾決定給開封府增加崗哨,把所有參與調查的人都保護起來。
了解到蘇軾所進行的部門改革,李長安給出了幾個主意。
衙役不能只作為警務力量,其實還可以繼續進行分工。比如搞工商環境治理的、街道清潔督查的、專管飲食衛生的,將不同年齡和不同閱歷的人,分配到不同的崗位。
這樣,作為府尹,他就能更加深入和細致的掌握所管理的城市。
在后世,有一種黑話,管這個叫做行政顆粒度。
開封府離著樞密院還有段距離,三人聊了一會,李長安趕著去下一場。
樞密院里,文彥博愁眉不展。
倒不是富弼升了太師,職業生涯臨了,還被老朋友壓了一頭。他實在是摳不出錢了,禁軍的官餉已經欠了四個月。
長此以往,兵無戰心,將無斗志,大宋朝還怎么立國。
午飯只吃了一碗魚羹,老頭翻看著各地奏報,越看越是心煩。
聽見李長安來了,老頭簡直倒履相迎,身為宰輔,居然站到了自己值房的門口來迎接。
“小財神啊,老夫盼爾如盼甘霖!”
“相公謬贊了!”
李長安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支團隊,老頭只好安排了一間稍大的房間用來開會。
古人研究事情,講究的叫一個謀于密室。
兩三個人關起門來,等到對外公布,就已經是成型的政令。
王安石變法就是如此,別看律令改革不少,核心就呂惠卿和陳升之兩個人。
安置裁退老兵不光是樞密院的事兒,文彥博趕緊派人通知富弼和兵部還有內侍省的監官。
不光如此,這種關系到國家大政的會議,各方都要派人做會議記錄,官衙里的叫錄事參軍,宮里的叫內使。
富弼最后一個到,來了之后坐在上首左邊,示意匯報可以開始了。
他今天打定主意要挫一挫李長安的銳氣,毛頭小伙子,別都跟蘇軾一樣,折騰也要有個度,至少先打個招呼。
有沖勁是好事,脫離掌控,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他也沒料到,李長安居然帶了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