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宗師,韓億孫,韓絳子,韓維侄也。
世卿世祿之家,書香門第之后,說起來比錢韋明這樣的王孫還清貴一些。
老爹執掌變法,他迅速取代了王雱在朝臣眼中的地位,成了眾多攀附之徒眼中的“小韓相公”。
聽說他要拿捏奸佞李長安,眾人前呼后擁,帶著家丁和青皮,匯合了小韓相公請來的皇城司禁軍,浩浩蕩蕩數百人,出得城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大宋財經周刊》的總部給包圍了。
韓宗師派人喊話,交出李長安還則罷了,否則封館抓人,檢點文字,必然要抓進大牢發配軍州。
禁軍多少還有些體統,聽說報館里面都是些大頭巾,將來興許有東華門唱名的文曲星。
他們只管聽令堵住四門,并不動手。
可恨這幫衙內帶來的家丁和幫閑,進了院子到處翻檢,搜羅財務,把院子鬧了個雞飛狗跳。
有人阻止,他們也不留手,巴掌拳頭使出來,把“大頭巾”打了個哭爹喊娘。
等錢韋明急匆匆趕到前院,現場已經不可收拾,兩方人撕扯扭打,自己辛苦搜集的資料,被扯成紙片滿地狼藉。
“呔,都給我住手!”
他這一嗓子沒震住人,只是吸引了兩個空手的青皮,一見他身著華麗,立馬起了搜刮之心。
“小子誒,今兒不拿出三十貫來,耶耶保叫你進大牢睡三天糞水!”
倆人堵住錢韋明,伸手就搶,一個奔著腰上的玉佩,另一個瞧上了頭頂的金簪。
錢韋明也算是第一等的貴公子,何曾跟這些流氓打過交道,還妄想著規矩和道理,三下五除二差點被人扒個干凈。
一院子人被歸攏到前院大堂,韓宗師安坐在中堂主位,靠在太師椅里,喝著報館的冰糖雪梨茶飲。
東西兩側隨著一群衙內,橫眉立目,語帶爹娘,一個個耀武揚威的威逼利誘,讓人說出李長安所在。
“韓大頭,你可識得我是誰!”
韓宗師一驚,自從老爹當上知開封府,多少年了,誰敢當面稱呼自己外號。
瞪眼看去,只見一個人衣衫凌亂,發髻散開,被人扭了臂膀,正在朝自己吹胡子瞪眼。
“快快掌嘴,教教他面見貴人的規矩!”
一個幫閑喊著,邊上的人就要動手。
“慢著!”韓宗師走下堂來,仔細辨認?!板X韋明,錢光耀?”
辨認清楚,趕緊作色踢了幫閑兩腳,轟開青皮,把錢韋明解脫出來?!肮庖t弟何故在此,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是?”
“呵呵....”
錢韋明一陣冷笑,眼中有三分殺意。
“怎么,你韓家缺錢,想要到我府上來打秋風?”
同是貴族門閥,你韓家是北地巨宦,我特么錢家祖上還是吳越王,堂兄現在還是節度使呢。
沒有朝廷律令,破門抄家,還講不講士大夫的體統了。
“這...,誤會,純屬誤會!”
韓宗師回身,叫來給他出主意的孫姓衙內,“你不說李長安主持這里么,人呢,如何惹了錢家的嫡孫?”
李衙內只是一哂,“窮搜報館,總能找些大不敬的文字出來,他錢家可有宰相?”
另一個衙內也過來幫腔:“抄都抄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安他個亂黨名分,殺雞儆猴,讓人看看你韓相手段!”
韓宗師回頭看錢韋明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一咬牙恨道。
“任憑你們施為,出了事我兜著!”
倆衙內將韓宗師送進后堂,發號施令:“抄檢報館,搜集罪證,所有人原地羈押,等候大理寺提審!”
“兒郎們,動起來!”
一個幫閑吆喝一聲,帶人再次向后院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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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抄了報館,只找到一些數據資料,各地的田產、稅賦、征兵情況等等。
偌大一間曹府豪宅里,連李長安的一根毛都沒有。
錢啊,這幫衙內和幫閑為何而來,還不是奔著李長安小財神的名頭,如今怎能甘心空手而歸。
給錢氏等人定了個“毀謗朝政”的罪名,看管羈押,眾人奔著惠民錢行而來。
報館沒錢,這解庫總不能沒錢吧,何況還兜售國債,不知賺了多少銀子。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馬前街,將人手撒開,把惠民總店團團圍住。
“掌柜的,瞧著外面不像好人,把咱錢行四面圍住了!”
張廣和吃了一驚,心說咱大宋搶劫解庫、交引鋪那可是重罪,一貫錢就勞役,五十貫就砍頭。
“誰啊,熊心豹子膽吃多了?”
隨著伙計來到前廳,鋪面果然被一幫惡人圍住,門口堵的嚴嚴實實。
“來者何人,有何貴干?”
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富貴公子模樣的人率先進來,手拿一把折扇,卻并不展開,搖晃著腦袋將屋里掃視搜尋了一圈。
心說這么大一個解庫,今天合該老子要發一筆橫財。
“哼,此處可是李長安產業?此人干犯國法,罪大惡極,我等心向朝廷,特來襄助擒拿惡賊!”
張廣和可不是錢韋明,他自小京城長大,隨著老爹什么紈绔二溜子沒見過。
十幾歲后,又跟著少爺晃蕩,把開封府所有爛糟事兒都聽了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