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著團扇,拋著媚眼,搖晃著身子,跟一條成了精的蛇似的。
“李公子,近日少來,我這怠慢了,該罰!該罰!”說著,自飲了一小杯酒水。然后另斟了一杯,遞到李長安嘴邊。
“照著規矩,公子該進去催妝了!”
李長安稀里糊涂被灌了酒,掛了紅花綬帶,塞了一根纘滿花朵的馬鞭子。
“請吧,公子!”
那一邊,給王雱充場的衙內們都快氣瘋了。今天誰不知道是王公子的場子,你一個中旨大學士,汴京有名的二流子,也敢跟我們大宋第一衙內爭風頭。
可是討好衙內出個百十貫錢還出得起,誰出門也不可能揣著三千貫啊。再說,今天湊的錢,那是為了給詩詩拿的安家費,可不是給匯星樓的打賞。
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李長安醉酒墜樓,然后一下摔死。
“元澤,他一個草包,無非是仗著錢多,呆不上半刻,就得被師師姑娘趕出來。”
“對,看著吧,有錢有什么了不起!”
在一片欽羨和祝福中,李長安被老鴇領著跨過“鵲橋”,進了戲臺一側的“閨房”。
眾人等啊等,一邊繼續吃酒行令,一邊算著時辰。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
安靜之時,還隱約能聽見戲臺上方傳來隱約的咿咿呀呀聲。
王雱這邊陷入了尷尬,一時之間,大家都找不到新的說辭,只能假裝酒醉,打著哈哈。
總共兩刻鐘結束,李長安再次被人送過“鵲橋”,回到了席位。
“怎么,見到詩詩姑娘真容了?”
富柔的纖纖玉指再次襲來,李長安一擰身抓住,“姑奶奶,都擰起水泡了,可輕點吧!”
“有好戲看,待會打起來,一定要保護好我!”
說著,絲竹鼓樂鳴奏,幕簾拉起,舞臺上只剩一道半透的青紗。一位盛裝女子,娉婷搖曳,走上臺前。
“今日小女子得諸位捧場,在此謝過了。”說著,沖舞臺做了個萬福。
“李公子作詞一首,要我唱給現場的某位佳人,剛學的詞牌,若有不夠完善之處,還請今日顧全了小女子顏面。”
說著,樂聲響起,琵琶、古箏、漸漸把現場的聲音壓了下去。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歌聲響起,柔和略帶磁性的中音穿透燥熱的空氣,鉆進人們的心房。
曲調略帶哀傷,好像正有一位癡情之人,懷念著自己的愛慕之人。
正所謂一詠三嘆,被汴京歌姬這一番演繹,瞬間就讓人帶入了情境之中。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第二句一出,人們感覺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眼里好像看見了那個癡情的自己。
詩詩姑娘抬起手臂,向前遞出,像是要牽過戀人的手。
而遙指的方向,正是二層坐席的西側,頓時讓所有人的眼光向這里看去。
劉三強開始還驚訝于李總裁的創作能力,這份急才,怪不得能跟蘇學士玩到一起。再之后,他已經開始害怕了,都跟你說了師師姑娘是王衙內的心頭好,人家倆人馬上要湊成一對兒了,你現在這般唱詞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王衙內已經氣憤得渾身顫抖了,待會不得找咱們拼命么。
歌曲繼續,忽然曲調轉為高亢,幾個表演墊場的姑娘站成一排,為詩詩姑娘伴唱道:“吾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君身旁,無奈前有險灘,道路又遠又長........”
太癡情了,太激動人心了,正是這種想沖破一切束縛,又被現實無奈所阻隔的感覺,師師姑娘太懂我的心了。
沒想到,臨別一曲,師師姑娘竟然有此絕唱,今晚來的值了。
賓客心有戚戚焉的時候,眾衙內也傻了,師師姑娘唱的這是表白心跡啊,這不唱的就是跟王衙內的感情么!
可怪異的是,這詞好像是那個紈绔李長安做的,這叫怎么回事兒。
現場一片感動之中,只有富柔一個人眼中充滿了殺意。
好你個風流浪子,這是跟誰倆癡情絕戀,情意綿長呢?我是你定約的妻子,當著我的面兒,表演夫目前犯是吧。
“我愿...順流...而下,找尋....他的....方向,卻見..依稀...仿佛,他...在...水地...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與他...輕言...細語,無...奈...前有險...灘,道路...曲折...不已...”
“我...愿...順流而下,尋找...他地...蹤跡.....;卻見...仿佛...依稀,他...在......水地.....中.....央.....”
歌聲高低婉轉,到了最后,忽然變得如泣如訴,讓人忍不住心生悲切。
多少癡情種子,在這一刻破開了心防,熱淚盈眶。
我的佳人,在水一方!只因門第之顧,不能成全良緣......
王雱看著師師姑娘遙遙伸出的手,好像就在跟他求救,這一段姻緣耽誤了四年之久,他對不起眼前佳人良多啊!
一曲唱罷,眾人無不感懷,有些癡情的,已經啜泣成聲。
忽然,匯星樓的總掌柜登臺,掀開青紗,身后跟著一溜丫鬟,手中捧著漆盒。
盒中裝著針線、剪刀、飯勺、笤帚等等一些居家之物。
“今日李公子盛情,助師師姑娘脫籍從良,更贈一首佳詞,配此良辰美景。請李公子踏過鵲橋,引詩詩姑娘還家!”
“不!!!!”
一個聲音撕心裂肺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