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回到坐衙,立即組織安排各科各房開會。
即日開始,開封府進行專項整治行動,用一半的人力物力來全力運作“青苗貸害民”的大案要案。
凡狀必接,有案必立!
不管涉及到誰的親戚故舊,一律免談情面,全都拘到開封府大牢。
對于案情特別重大的,比如拿朝廷青苗貸搞九出十三歸的,先打二十大板再收監。
有逼迫別人典妻賣子的,想不挨打,先交一百貫的贖身費。
衙門里運轉離不開他的,那就交保釋金,一人三百貫可以免于拘役,但要限制居住,隨傳隨到。
有給別人走后門的,一旦發現,立即開革。
汴京城別的不多,認字識字兒想當官的,比無憂洞的乞丐都多。
屬官們大感不妙,看著蘇軾那一百多個弟子,心里面慌的就像餓了三頓飯。
圖窮匕見啊!
剛上任才幾天,這是要玩移花接木了,你看,后備力量早早都準備好了。
開封府一千八百個衙役,七十多名官員,四百多屬吏。
也不知道這幫大爺看上了哪個位置,一個個都是準進士,家里面不是豪強就是書香門第,不會看上自己這個破板凳吧。
“限時半日,內部自查自糾,凡能自首的,積極補救,求得被害方原諒的,我這可以做寬大處理!”
底下一聽,有人如喪考妣,有人幸災樂禍。
當時青苗法推進,戶曹和吏曹差點打起來,油水是一點不想給別人粘。
現在好了,罪過也都在你們自己身上,這時候也別想著其他四曹跟你們同舟共濟,大家就沒在一條船上過。
“府尹大人......”
會議剛宣布結束,一群人就圍了上去...
李長安進不了城,直接在南薰門外,最豪華的地方包下了一層酒樓。
錢,那還叫個事兒么!
接了不少人的青苗貸還沒投資出去,惠民錢行里現在躺著數萬貫的現錢。
三個秘書,廣孝負責跑家里,順便打探姥爺和舅舅的后續消息;
韋民負責下帖子,溝通權貴和大佬,請他們前來赴宴;
蔓蒂負責跟蹤匯報學校的建設情況,偶爾要兼職女使,幫著迎來送往,招呼客人。
倒不是他樂意使喚女人,實在是談話過于機密,信不過外人。
今天剩這點時間,他約了呂惠卿。
倆人還有一筆賬沒結算,答應了呂惠卿在京畿路消化八百萬貫國債,這事兒還沒一點動靜。
到了太陽快要下山,呂惠卿姍姍來遲。
他最近很忙,忙著救火和捂蓋子。
兩千萬的國債,沒了王安石的鼎力支持,他才發現以自己的威望做點事兒,實在是太難了。
走進酒樓,記憶里是個極喧鬧繁華的場子,今天卻格外不同。
整個一樓大堂只有掌柜和小二,上樓的樓梯口坐著一位異族美女,這令他心生警醒。
莫不是......
正在疑惑之際,樓上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只見一個身材修長,臉也修長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奇裝異服,快步走下樓梯,朝自己而來。
“聞名不如見面,吉甫兄,神交久矣,今日才得相見,幸會幸會!”
如此怪異的人,看來也只有聞名汴京的李長安了。
呂惠卿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他還不太適應年輕人的新潮流,仍然堅守作揖這種老派的傳統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