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雙渦堡的殺聲刺破黑夜！
與往日韃子騎兵呼嘯沖鋒的戰術不同，此次他們換了全新打法。
堡前門方向，韃子棄馬步行，扛著云梯與鉤索，借著夜色的掩護，從多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
與此同時，堡后門也出現大批敵蹤，大隊騎兵如潮水般涌來，蹄聲隆隆，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批韃子訓練有素，行事極為狡猾。他們渡河時竟未發出絲毫聲響，直到逼近戍堡百米范圍，才突然發起了沖鋒！
這般出其不意的突襲。
換作其他防備松懈的戍堡，必然會被瞬間攻破！
所幸秦猛加強戒備的軍令早已送達雙渦堡，張富貴早有準備。他提前將兵力調配妥當，前后門營房內各留數十名精銳戍卒晝夜待命。
警戒號聲響，他們便立刻拎起兵器登上堡墻。箭矢如雨，雪球似冰雹，將敵人的首輪偷襲打退。
堡前門，來襲的韃子足有三百余人，且全為步兵。
他們裝備精良，鐵甲泛著冷光，從十余架云梯開始攀爬，韃子舉盾格擋箭雨，攻勢兇猛。
短短片刻，便已有數人翻上堡墻。
“你娘的，給老子死！”王鐵山拎著一條長柄大刀，從垛口后縱身殺出，刀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一刀便將剛爬上來的韃子頭顱削飛。
帶著鐵盔的頭顱砸在冰面上，發出“哐啷”聲響。
王鐵山本就擅長攻防作戰，此刻左手持盾抵擋流箭，右手揮刀接連劈殺，迅速穩住了局勢。
“弟兄們，都不要亂。”
“韃子不擅攻城。躲在掩體后放箭，切勿暴露身形！”
王鐵山一邊揮刀斬殺爬墻的韃子，一邊高聲指揮。
“點燃烽火，向周圍堡寨示警！”
“是！”幾名戍卒齊聲應命，快步奔上烽火臺。
火折子與柴草接觸的瞬間，烽火臺燃起熊熊大火。
鋪堡兩處烽火全被點燃！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兩三里外的烽燧堡也燃起烽火。
三簇火光交相輝映，將雙渦堡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這意味著，草原上的韃子發動了全線襲擊。
“直娘賊，給我狠狠砸死這狗娘養的。張富貴率領隊伍登上堡后門墻頭，粗啞的罵聲響徹不絕。
韃子此次來襲顯然做足了準備。
大隊騎兵在堡外列陣掩護，弓箭手不停射箭壓制堡墻上的守軍；另有不少韃子趁機沖來，或扛著云梯沖鋒，或抱著干柴草丟向堡墻下。
后方的火箭隨即嗖的射來，精準命中柴草堆。
柴草遇火即燃，熊熊火焰炙烤著堡墻上臨時修補的豁口冰墻，冰層在高溫下滋滋融化，順著墻面流淌，很快便露出內里松散的泥沙。
但是張富貴在此坐鎮！絕非臨時應對。
他早已察覺韃子動靜，做好了打大仗的萬全準備。
其一，守城物資全靠就地取材，堡內男女老少齊上陣。壯勞力將積雪壓實成大小硬雪球，堆積如山。
老人與孩童則四處搜尋合適的石塊，搬運至墻根；箭矢、滾木、礌石等物資早已籌備妥當。
數量足以支撐持久作戰。
其二，近半個月來，他對戍卒展開了極為嚴苛的操練。
不僅是自己麾下的百余名心腹，連雙渦堡原有的近百戍卒與青壯，也被納入操練范圍。
此刻的守軍人人身披鐵甲，手挽強弓，眼神堅毅，氣勢逼人，與往日松散的狀態判若兩人。
“放箭！”張富貴見韃子再次攻來，高聲下令。
箭矢如雨點般從堡墻上傾瀉而下，沖在前方的韃子兵接連中箭倒地，尸體很快在堡墻下堆起一層。
但韃子攻勢不減，后續部隊立刻補上，他們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沖鋒，悍不畏死。
“給老子用雪球狠狠砸！”張富貴惡狠狠的大吼，
他親自彎腰撿起一個硬邦邦的雪球，瞄準一名正舉弓射箭的韃子兵砸去，直接將其砸落馬下。
其他軍卒躲避箭矢之余，也紛紛效仿，將雪球往堡外韃子群中狂丟。小雪球雖不足以致命，卻能打得韃子鼻青臉腫、或從馬上跌落。
那些數十斤重的大雪球則威力驚人，砸中人時能直接將人掀翻，運氣不佳者，被砸中頭顱，當場便落了個腦袋開裂，慘叫著墜馬而亡。
雙渦堡的李保長第一時間組織勞力搬運物資。
一捆捆箭矢、一堆堆雪球通過梯子不斷送上前后堡墻。
一桶桶燒得滾開的沸水也由青壯抬著、婦人拎著，送到墻頭缺口處，用瓢舀著向外面潑灑。
“啊——”被沸水潑中的韃子發出凄厲慘叫，臉上瞬間起滿水泡，皮膚潰爛脫落，從云梯上翻滾而下，在冰面上掙扎片刻便沒了聲息。
韃子本就不擅長攻城，再加上堡內物資充足、軍民同心攜手作戰。
即便他們身披鐵甲，也擋不住滾木、礌石、沸水與雪球的輪番攻擊，不斷有人倒在沖鋒路上。
反觀守軍，有堡墻作為天然掩護，大多只是被流箭擦傷，真正陣亡者寥寥無幾，傷亡遠小于韃子。
然而，堡內兵力尚且充足、物資也足以支撐。
唯獨堡墻難以承受這般沖擊，多處缺口的冰墻被火焰融化，內里用泥沙堆砌的臨時墻體失去支撐，在韃子騎兵的輪番沖撞下，搖搖欲墜。
“守住缺口！絕不能讓韃子破墻而入！”
張富貴在心中咒罵著蛀蟲黃安，親自提刀守在最危急的缺口處，接連劈倒兩名試圖破壞冰墻的韃子兵。
林軍表現出色，在墻頭指揮其他戍卒。
“滾木礌石準備——放！”
沉重的滾木從墻頭砸下，正在攀爬云梯的韃子兵慘叫著跌落，連帶著云梯一同斷裂。
可新的云梯很快又被架設起來，一波波沖鋒如潮水般涌來。
戰斗進入白熱化階段，戍堡守軍憑借地利防守。
可韃子人數遠超守軍，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壓得人喘不過氣。
突然，堡后門一處年久失修、僅用冰墻臨時修補的部位，被韃子用撞木撞開缺口，在泥水飛濺中，十幾個韃子兵揮舞著馬刀，蜂擁而入。
若是尋常戍堡，此刻已然陷落。
然而，他們剛沖進缺口，就撞上一道槍林。
——五十名長槍兵早已列陣以待！
“刺！”隊長廖權，一聲令下，長槍如林突刺。
這些守軍昂首挺胸，穿著繳獲的韃子鐵甲，手持制式丈八長槍。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戍卒。
“殺！”數十人同時挺槍刺殺。
韃子兵猝不及防，瞬間被刺倒一片。
尸體堆積在堡墻的缺口處，暫時堵住了后續攻勢。
“騎兵隊跟我來！”張富貴雙眼通紅，見堡外剩余韃子已不足兩百，當即率領騎兵沖向缺口。
“弓箭手掩護！”林軍瞬間領會張富貴的意圖，大聲嘶吼著，親自拉弓搭箭，一箭射穿沖在最前的韃子喉嚨。
城墻上數十名弓箭手同時放箭，形成密集箭幕，堡外韃子兵或被射落馬下，或慌忙后撤。
張富貴帶隊從缺口沖出，如潮水般殺向韃子殘兵。
他一馬當先，騎著神駿的寶馬，拎著狼牙棒狠狠撞入韃子群中，雙臂發力瘋狂掄動兵器，所到之處血肉橫飛，韃子非死即傷，勢不可擋。
這些韃子兵本就已是強弩之末，面對堡墻上的箭雨與騎兵沖擊的雙重打擊，根本無力抵擋！
隊形瞬間被沖散，節節潰敗。
可就在張富貴率隊追殺韃子之際，遠處突然傳來更為密集的馬蹄聲，如驚雷般滾滾而來。
“將軍，又有大隊韃子騎兵來了！”林軍看清遠處黑黝黝的騎兵陣列，臉色劇變，聲音帶著顫抖。
“快，快撤回來！”
“該死！”張富貴無需提醒，也已發現那支快速逼近的韃子騎兵，瞬間明白韃子的險惡算計。
——先用前隊消耗守軍，攻破城防，再以人數優勢強攻，最后精銳騎兵收尾，招招狠辣致命。
“韃子這是為了報復不惜一切代價！”張富貴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面目猙獰地嘶吼。
“鐵蛋兒，帶隊撤入堡內，老子斷后！”
這一刻，他的眼神決絕，已然抱了必死之志。
然而，騎兵的速度遠超想象。
張富貴的人馬與韃子殘兵糾纏中尚未徹底脫離，三百余名韃子鐵騎便如狂風般已殺到近前！
“嗷嗷……”契丹兵們揮舞馬刀，發出狼一般的嚎叫，眼神中滿是嗜血的瘋狂。
“殺！殺光他們！”
“踏平此地，雞犬不留！”
最前方一名魁梧大漢滿臉猙獰，咆哮聲如雷。
此人體態魁梧如熊，手持開山斧，正是蕭鐵鷹帳下千夫長哈達爾，伏弗郁部的金刀勇士。
此次奉命而來，只為復仇——徹底踏平雙渦堡。
“該死，集結！”張富貴見無法撤入堡，嘶聲下令。
他麾下百余騎兵迅速靠攏集結，準備殊死搏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堡外再次響起隆隆馬蹄聲。
“殺！”隨著齊聲喊殺！
一股黑色洪流從山坡后方殺出，速度越來越快。如同鋒利的尖刀般，斜插入韃子兵陣中。
來者正是周揚率領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