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帶著一種極為復雜的心情，抬腳向著這鮮血流淌的奉天殿走去。
朱正也是帶著對大明奉天殿的幾分好奇，跟著走了進去。
奉天殿內。
經過此番朱棣率軍攻破應天，這大殿內自然是不復之前的威嚴與恢宏，到處都是狼藉一片，尸體遍布，鮮血流淌。
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只有在那高位階梯之上的皇位龍椅，那御案。
看著那御案上雜亂的奏折，還有一地的狼藉，可以想到朱允炆在聽到燕軍攻破城池時的狼狽與恐懼。
步入這大殿內。
朱棣沒有再開口說話，而是凝視著那至高的皇位龍椅之上，雙眼之中也是涌現了一種波瀾來。
或許。
此刻這龍椅呈現朱棣眼中的并非是空空如也的龍椅，在他的目光之下，似乎還能夠想象到昔日他父皇朱元璋端坐在上，威嚴執掌天下的景象。
朱棣凝視著，一步一步的向著龍椅上走了過去。
登上階梯。
縱一步一腳印都是血印落下。
但朱棣都沒有任何在乎。
這一條路本就是付出了無數的血的代價才得如此的。
當走到了這龍椅前。
朱棣手落在了上面。
或許。
這只是一把椅子，但卻是屬于至高無上的九五皇權象征。
“爹。”
“當初你選擇了這個無用的庶子，放棄了我。”
“可如今。”
“我憑自己的本事回來了。”
“或許不是順位繼承，但至少我做到了。”
“而且這一切都是你選的那個好孫子給逼的。”朱棣手緊緊握住了龍椅，喃喃自語著。
聲音不大。
只有他一人可以聽到。
但也表明了此刻朱棣心底的復雜。
或者說在他心底深處，是非常希望得到昔日的洪武皇帝認可的。
如今這一戰。
近三年來的戰爭，足可證明他的能力，更證明了洪武皇帝選擇的繼承人有多么不堪。
或許此刻。
朱棣既有一種難言的興奮，但也有著一種負罪感吧。
終究。
他還是造反了。
對此。
朱正也沒有上前去打擾什么，而是站在了殿門所在，平靜的看著。
“歷史上。”
“朱棣或對皇位有野心。”
“可靖難這一戰終究是被逼無奈的起兵，在起兵之初的勝算幾乎只有一成不到，但凡是一個聰明一點的皇帝，根本不可能會輸掉。”
“可這朱允炆也太過愚蠢了。”
朱正站在殿門口，心底也是尤為感慨。
別說是朱棣這個造反的頭子心底復雜難言，他這個朱棣麾下第一戰將也是如此啊。
如今攻到了應天城，還攻到了皇宮內。
這完全稱得上恍若隔世了，就跟做夢一樣。
或許朱棣此刻也怕眼前的一切是一場泡影吧！
朱正沒有打擾，靜靜等待著。
而丘福等將則是很有分寸的沒有入殿，而是在殿外安排諸事。
時間逐漸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半個時辰，還是一個時辰。
“王爺。”
“那個皇帝根本沒有在皇宮內。”
“根本沒有找到這皇帝的蹤跡。”
丘福快步來到了殿內，恭敬稟告道。
“什么？”
站在龍椅邊上的朱棣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回過神來，目光瞬間就落在了丘福身上。
“王爺息怒。”
“皇帝雖然沒有找到，但在這皇宮內，皇帝處置奏折的文淵閣大殿，還有周圍的殿宇都燃起了大火，也不知道那皇帝會不會在里面引火自焚了。”
“畢竟…畢竟這皇帝的娘，也就是那太后，還有他的皇后，子嗣，兄弟全部都留在了皇宮之中。”
“他不可能逃走。”
丘福恭敬的向著朱棣稟告道。
“那呂氏，還有朱允炆的子嗣都拿下了？”朱棣聞言，眼前也是一亮。
“回稟王爺，全部拿下了。”
“如今都嚴加看管，不會有失。”丘福當即回道。
“很好。”
聽到呂氏被拿下了，朱棣也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
在聽到了文淵閣還有周圍大殿都燃起了大火后。
朱棣臉上卻是浮起了一抹懷疑之色：“朱允炆，他敢引宮自焚？”
在朱棣心底，朱允炆可沒有這么大的魄力。
而且就算是要死。
如若直接死在滿朝文武面前，這對朱棣的打擊不是更大嗎？
那朱棣也就將成為逼死當今皇帝的逆賊。
未來朱棣的名聲也會變得遺臭萬年，更是會被天下那些忠于建文，忠于正統的人口伐筆誅。
此番引宮自焚，那就沒有給朱棣落下一個口實。
反而是沒有做實朱棣造反謀逆了。
“這個…”
面對朱棣這一問，丘福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如今那些殿宇的大火還在瘋狂燃燒，已經到了難以撲滅的地步，想要進去查探也做不到。
“王爺。”
“朱允炆自知重新奸佞已經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故而引火自焚。”
“此乃贖罪之舉。”
“待得幾日后應天城一切都安定之后，理當昭告天下。”
“言明建文皇帝悔改之心。”朱正此刻十分合時宜的開口道。
此話一落。
朱棣猛地轉過頭看向了朱正，但隨即，又是立刻明白了朱正的意思是什么。
原本還很擔憂的臉色也是瞬間恢復了鎮定。
“大將軍所言極是。”
“建文皇帝深知被奸佞蠱惑，導致吾大明內亂，更是讓血親喪命，還有勾結元人亂邊之禍。”
“如今自覺無顏面對百官，面對天下人，便引火自焚，以死明志。”
“待得應天徹定，本王就將宣告天下，建文皇帝深感愧疚，明志而死。”
朱棣當即就對著丘福說道。
此話落下。
原本還愣著的丘福也明白了朱正與朱棣一唱一和的目的根本。
頓時。
也是眼前一亮。
這不就是一個讓王爺順理成章繼位的理由嗎？
皇帝死了。
而且還是引火自焚而死，并非王爺所殺。
這豈不是真正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啊！
“末將明白了。”
丘福當即大聲回道。
“派人看著起火的宮殿，控制火勢，不要讓火勢繼續擴散了。”
“待得火滅了后，便立刻進入其中搜查。”
“建文皇帝雖然寵信奸佞做錯了事，但終究是我大明的皇帝，更是本王的親侄兒，理當厚葬。”朱棣一臉嚴肅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