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燕軍兵不血刃入城。
但城中仍然有不少亂象，特別是隸屬于建文一朝的官吏，還有家眷。
正在瘋狂的逃竄，躲藏。
只不過如今整個應天城都已經被燕軍給包圍了，甚至于朝廷禁衛軍都歸降了，被卸除了兵甲。
如今整個城池都歸于燕軍掌控。
城中不少燕軍正在來回巡視，如今正處于非常時期，大將軍朱正將令已經下發，全城戒嚴，在戒嚴令解除前，任何人不得在城中游走。
一旦發現。
核實身份。
如果是平民則是放回。
如若是官吏家眷。
立刻拿下。
皇宮所在。
午門前。
在眾將士拱衛下。
朱棣與朱正，還有諸將已經來到了宮門前。
哪怕是站在這午門之外，都可以聽到皇宮內的喊殺聲還在繼續。
似乎戰斗還沒有結束。
午門所在更是一片狼藉，遍地的尸體。
這一條路。
或許這也是象征著皇權之路，尸山血海。
“王爺。”
“大將軍。”
“如今皇宮內的戰斗還在繼續，半個時辰內必可解決殘存。”
侯在宮門所在的張武恭敬的稟告道。
“不急。”
朱棣一抬手，十分平靜。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
如今也不過是一些殘存的掙扎罷了。
近三年時間都過來了，難道還在乎如今這一段時間？
“朱正。”
“你說那個建文，本王該如何處置？”
朱棣掃了一眼周圍后，然后壓低聲音對著朱正道。
“王爺之前不是說了嗎？”
“倘若讓建文贏了，王爺下場會如何？”朱正淡淡一笑，意思很明確。
“說到底。”
“他也是本王大哥的兒子，當初大哥待本王的確是極好的，倘若將他給直接殺了，他日九泉之下，本王又如何向大哥交代。”朱棣幽幽的說著。
雖然如此說，但表達的意思卻仍然十分明確。
朱允炆，不能留。
但是對外。
絕對不能是朱棣殺了他。
顯然。
朱棣是將這個問題拋給了朱正去處置了。
“王爺的擔心或許是多余的。”
“末將看來，此刻朱允炆或許已經逃了。”朱正淡淡一笑，卻帶著一種自信。
一聽這。
朱棣眉頭一皺：“你說什么？逃了？”
如若真的讓這朱允炆逃了，以其身份，必然會給未來朱棣執掌的大明帶來影響的。
他，必須死了才行。
“等進了皇宮之后，王爺就知道了。”
“不過在末將看來，這朱允炆不會是什么與國共存的皇帝，如若他有那決心，那膽魄。”
“他也不會被幾個文臣操縱如此了。”朱正十分篤定的說道。
“恩。”
朱棣點了點頭，但心底實則非常的忐忑。
如果真的讓朱允炆逃了，只要還在大明，這就是他的一個威脅，很大的威脅。
哪怕以后他繼位，這個威脅也會一直在。
必須。
將朱允炆給坐實了死才行。
這時！
“報。”
“啟稟王爺。”
“啟稟大將軍。”
“皇宮已經徹底拿下，所有頑抗之人全部誅殺。”
“而且還逮住了不少建文的朝臣，如今都看押在了奉天殿。”張輔快步來到，激動向著朱棣和朱正稟告道。
“終于拿下了。”
朱棣笑了笑，凝視著眼前的宮門，直接道：“走。”
“此刻的朱棣看似平靜，實則心底肯定復雜的很。”
“不到三年時間，改天換日。”
“不過在外人面前，他不能表現出任何忐忑來。”
看著朱棣這威嚴霸氣入宮的樣子，朱正暗暗想到。
實則。
他懂得朱棣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復雜。
皇宮內！
一片尸山血海之景。
國破之時。
這些皇宮內的禁衛軍能夠最后搏殺拼死護國，雖說立場不同，但他們也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只不過。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們雖忠義。
但隨著他們殊死抵抗燕軍入主，未來他們的子孫也會被打上叛逆之名。
時代如此。
時勢如此。
改變不了。
畢竟如若朱棣輸了，所有效力朱棣的將士，下屬官吏也全部都會落得這等下場，甚至會更加慘烈。
到了皇宮內，奉天廣場之上。
此刻。
原本在大殿內的朝臣已經被趕到了這廣場之上，身著紅色，青色官袍的人，不計其數。
人數達到了近千人。
不僅僅是原本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還有隸屬于皇宮內三閣的官吏，此刻全部都被聚于此了。
周圍皆是燕軍將士持刀劍監視著，只要有異動，就是拳打腳踢，其中還有不少人已經是鼻青臉腫了。
整個廣場上。
哀嚎聲。
慘叫聲。
求饒聲。
那可是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當然。
還有夾雜在其中的怒罵聲。
大罵朱棣，大罵叛軍的，甚至還有罵李景隆的。
隨著朱棣來此。
此間的場面也是盡收眼底。
不過。
他只是平靜的掃了一眼，目光就直接落到了廣場盡頭的大殿上。
奉天殿！
昔日他父皇，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親自所定名。
“沒想到。”
“我還能回來。”
朱棣凝視著大殿，隨而一步一步的向著奉天殿走去。
朱正見此，緊隨其后。
同時對著身后一揮手。
除了丘福等將領外，也只有幾十個親衛與王衛相隨。
“朱棣。”
“你不得好死。”
“造反謀逆，你當誅滅全家。”
“你該死……”
朱棣沿途所過。
許多忠于建文的大臣，官吏紛紛怒罵著。
只不過。
現在還不到真正清算的時候。
城內的那些官吏家眷都還未曾抓來，要處置，自然是一起處置了。
朱棣對著這些謾罵聲根本沒有當回事，十分平靜，甚至余光都沒有給一個。
穿過遍布尸體的廣場，穿過那人海。
朱棣終于來到了這奉天殿之下。
看著這大殿正上方，自己父皇親手寫下是三個字。
朱棣眼中波瀾涌現。
距離從應天離開已經有很多年了，如今再次歸來，朱棣的心都在顫動。
“爹。”
“我回來了。”
朱棣凝視著牌匾，凝視著眼前遍布尸體的奉天殿，喃喃說著。
隨后。
帶著一種難言的心情，向著大殿內走去。
“奉天殿。”
“大明權柄根本。”
朱正也看著這奉天殿，心底暗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