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自己不是小傷，而是被蘇煥撞成了重傷！
奄奄一息的那種！
這樣一來，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那就不是簡單的交通意外，而是蓄意傷人，甚至……是殺人未遂！
只有把事情鬧大，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才有資格跟蘇煥談判！
讓她放了她那個還被關在牢里的寶貝兒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賀招娣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調轉方向，一瘸一拐地朝著衛生院的方向走去。
今晚，她非要給自己弄個“重傷不治”的診斷出來不可！
***
頭天晚上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蘇煥心情好得不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就起了個大早。
站在院子里，一邊刷牙，一邊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眉眼彎彎，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壓不住。
飯廳里，已經換好一身筆挺軍裝的霍峻和剛把早飯端上桌的婆婆趙淑珍，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
“你看她那樣子，是撿到錢了？”
霍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深邃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個輕快的身影上，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趙淑珍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瞪著自己這個木頭兒子，恨鐵不成鋼地數落起來。
“你們是兩口子！早上剛從一個被窩里出來，她高興成這樣，你居然連她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說越氣，對著霍峻寬厚的后背就是一巴掌：“你這丈夫怎么當的？連自己媳婦兒心里想什么都摸不透，你還指望能把日子過好？”
被親媽訓得一臉委屈，霍峻英挺的眉峰都耷拉了下來。
“她自己什么都不肯說，我總不能撬開她的嘴吧？”
霍峻被親媽訓得啞口無言，剛想辯解兩句，蘇煥已經擦干凈臉，邁著輕快的步子從院里走了進來。
“媽，霍峻，早上好。”
她心情極佳，聲音里都帶著一股子甜味兒，順手從趙淑珍手里接過了碗筷，“媽你歇著，我來擺。”
趙淑珍看著她那張明媚動人的笑臉，心里對兒子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半，轉頭又剜了自己兒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看看人家！
碗筷還沒擺完，院門被人“咚咚咚”地敲響了。
力道又急又重，完全不像是串門。
三人皆是一愣，霍峻放下搪瓷缸子，沉聲道：“我去開門。”
他拉開院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公安干事。
“請問，是霍司令家嗎？”
為首的公安干事客氣地敬了個禮。
“我是霍峻，”霍峻眉頭微蹙，“兩位同志有事？”
公安干事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跟著走出來的蘇煥身上，“我們找蘇煥同志。她牽涉到一樁……殺人未遂案，需要跟我們回局里接受調查。”
“殺人未遂”四個字，像一顆驚雷在小院里炸開。
“什么？”
趙淑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門口，不敢置信的看著公安干事。
“公安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殺人未遂？我家煥煥連只雞都沒殺過，她殺誰了？”
霍峻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高大的身軀擋在蘇煥的身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盯著對方：“同志，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為首的公安干事顯然也知道這戶人家的分量，頂著壓力，言簡意賅地解釋道：“是這樣的。今天早上，一位叫賀招娣的老人報案，說蘇煥同志開車撞了她，還試圖將她拖離現場……現在她人正在衛生院，診斷結果是重傷。”
他嘆了口氣，語氣也無奈了幾分：“雖然目前人證物證還不齊全，但受害人已經報了案，按照流程，我們必須請蘇煥同志回去協助調查。”
賀招娣？
蘇煥在霍峻身后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聲，那老虔婆動作還真快。
趙淑珍一聽，肺都要氣炸了：“胡說八道！這純粹是誣告！不行，我得馬上給你爸打電話！讓霍振邦問問，現在是什么人都能隨口攀咬司令家的家屬了嗎？！”
說著，她轉身就要去屋里搖電話。
“媽，別。”
蘇煥連忙拉住了她。
趙淑珍回頭，只見蘇煥神色平靜，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身正不怕影子斜。”
蘇煥沖她安撫地笑了笑，“既然她報了案，我跟他們去一趟，把事情說清楚就是了。”
霍峻也沉聲附和：“媽，蘇煥說得對。清者自清，只要她沒有做過這些事情，不管誰報案，我們都不可能認這個罪。”
這話一出，蘇煥心虛的不敢看霍峻的表情。
霍峻：！！
你不會真的殺人未遂吧？
蘇煥連忙搖頭：不不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你聽我狡辯。不，你聽我解釋。
霍峻現在沒心思聽她解釋。
趙淑珍知道煥煥的脾性，她絕不是那種沖動的人，相反，她做事很懂分寸，能為自己的行為擔責。
想到這，趙淑珍多少寬了點心。
那兩個公安干事本以為今天這趟差事會非常棘手，甚至做好了被司令夫人指著鼻子罵的準備，卻沒想到當事人竟如此配合。
兩人的態度瞬間更加恭敬了，為首的那個連忙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蘇煥同志，那……麻煩您跟我們上車吧。”
“不用麻煩你們了。”
霍峻冷硬的聲音響起，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停在院外的軍用吉普，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我送她過去。”
公安干事對視一眼，誰敢說半個“不”字？
司令親自送人去公 安局，他們哪有置喙的余地。
***
吉普車平穩地行駛在清晨的馬路上。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引擎單調的嗡鳴聲在耳邊回響。
霍峻一句話也不說，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過分安靜的空氣，讓人莫名心慌。
蘇煥攥了攥衣角，終于還是沒忍住。
小心翼翼地側過頭，覷著他冷硬緊繃的側臉，試探著問：
“你不會是生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