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一幕的洛言瞳孔一縮，知曉想輕描淡寫吞掉自己的雷霆之力，絕非普通修士能夠做到。
大概率是高階修士出手了無疑。
他剛想驅使法身逃離，可最后卻不得不停了下來。
因為在這種超出他修為太多的高階修士面前，一切的動作都是多余的。
迷你黑蛇鉆入虛空中，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洛言的肩膀上。
“咦？竟然沒有跑？”
“知道跑也無用，看樣子是有幾分機靈勁兒在身。”
迷你黑蛇朝著洛言吞了一口氣，這些氣幻化成規則光霧，將洛言的身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應該是那老東西的傳人吧？”
“說不定還跟古那羅差不多，也就是近幾十年才出生的小輩?！?/p>
“假若是這樣的話，你這小輩就有點厲害了?！?/p>
“年紀輕輕，就已經踏上了融合雷法奧義的道途之路。”
“看來那老家伙是找了一個好傳人......”
一道蒼老的感嘆聲，回蕩在洛言的耳畔。
隱隱間，洛言看到了一道悲天憫人的面首法相。
仿佛在緬懷過去，又帶著感嘆人間的疾苦。
“古那羅敗在你這樣的小輩手中，他輸得不冤?！?/p>
“若非你家長輩與我圣教之間，有著不可化解的矛盾，我真想留你這個小輩一命，相信古那羅也愿意和你交朋友的......”
“回去吧，幫老朽帶一句話給那個死老頭?！?/p>
“就說：已經過去千年的時間了，我很期待和他的再次交手！”
迷你黑蛇中傳來四首老人的笑語，然后它的眸光一閃，洛言的意識就瞬間黑了過去。
在最后的關頭，他隱隱看到，經過這幾年發展起來的上相真君道觀，全都在一瞬間坍塌湮滅。
恍若遭到了天譴，信仰全部被毀滅......
等洛言的意識再次醒轉，已經回到了辰陽蜃宮當中。
陳老祖此刻正站在這處結界邊緣，拿著一些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粉末，不停的往迷霧中撒去。
迷霧中有幾只看不真切身形的未知生靈，張大著嘴巴，將那些粉末吸入身體內。
片刻后，原本虛幻的軀體，就變得凝實起來。
體表還有無數青色的脈絡外顯，很是駭人。
這些未知生靈唯一沒有受到粉末影響的，就是那雙空洞的眼睛。
他們只露出了眼眶部分，熒光四溢，猶若鬼火一般，在空蕩蕩的飄著。
從側后方看去，就好像是陳老祖與這幾只未知生靈認識一般。
仿佛是在敘舊。
“咦？這才過去兩年時間不到，童兒你怎么就出來了？”
“難道說你已經將真正的雷之真諦，給全部悟出了嗎？”
陳老祖將手里的特殊粉末，全部扔進迷霧中，然后扭過頭好奇的問起。
按理說，即使悟性天賦再過驚人，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將雷法的核心奧義給全部掌握的。
“回稟祖師，弟子在邙山地界，遇到了一條詭異的黑蛇?！?/p>
“他似乎認識您老人家，還讓我向您問好......”
洛言將自身在里面所經受的遭遇，精簡了一下，然后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緊接著他的目光便一動也不動的，盯著眼前這位看似平凡的老人。
期翼得到一個具體的答案。
當陳老祖聽完眼前小輩的訴說之后，先是一愣神。
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和藹的笑了起來：
“看來童兒是被四面首那家伙，給趕了出來吧？”
洛言輕輕點點頭，也不驚詫祖師為什么能猜到這一點。
里面的那條黑蛇，其修為境界，高出他好幾個層次。
這種級別的老怪物，竟然會對他這種毫不起眼的小輩下手。
顯然，這是有根源的。
大概率是祖師之前進去的時候，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得罪了人家。
然后見正主不在，才跑來欺負他這個小輩的。
“沒想到過去了這么久，四面首那家伙竟然還這么記仇，現在都已經欺負到我童兒身上來了。”
“真是恬不知恥！”
陳老祖也沒問青衣小輩在里面，將雷法給具體修到了哪個層次。
以化神大修的敏銳感知，即使不問，只需輕輕地上下打量兩眼，洛言身上的雷法氣息，就完整無疑的呈現了出來。
“千年前，我在四面首還未徹底成道的時候，曾多次進入那方世界?！?/p>
“主要是為了研究香火之氣，在真實世界存在的可能性。”
“香火之氣的妙用，想來你也應該多多少少的了解一些了。”
“這絕對是一種不輸于靈氣的強大體系......”
提到香火之氣的妙用時，陳老祖的眼中有亮光閃過。
這種體系的強大之處就在于，它能完美的模擬修士施展秘法時，所驅動的內在核心。
就好比是以靈氣為施展對象的術法，神識為內在驅動的精神力探測等等。
它都可以完美代替！
所以在陳老祖眼中，這種特殊體系的分量，在某些方面，甚至要超出蒼梧界盛行的靈氣吐納體系。
“若我能將香火之氣，研究出一點苗頭的話，說不定就可以找到另外一條長生的路?！?/p>
“畢竟到了老道這個修為境界，若是不飛升到真靈界的話，先不說剩余的壽命多少?！?/p>
“以蒼梧界的靈氣質量，壓根是無法幫助我們這一級的大修士，進行最后的突破的?！?/p>
蒼梧界這種小世界的弊端，被陳老祖隨口講出。
其在仙途一道的上限，實在是太低了。
別說是成仙了，就連成仙的門檻都摸不到。
“想當初，老頭子成道的時間雖然不算太早，可也不到千歲之齡。”
“并且還是以最難的雷法成道，自然心比天高?！?/p>
“想著飛升之前，再去探一探蒼梧界中的禁地，好奇里面究竟隱藏著什么，竟然被視為自古以來的生靈禁區......”
這時的陳老祖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還有不甘。
他當初若不是驕傲自滿，認為自己已經站到了這方小世界的頂端。
也不會想著臨飛升前，跑去一探世界的隱秘了。
這就是典型的飄了，覺得在蒼梧界中是沒什么好擔憂的了。
“老道那時候的好奇心太盛，認為在這方小世界中，已經無人能夠傷到自己。”
“遂就去闖了萬法禁地......”
這一刻，洛言竟從一向高高在上的祖師身上，看到了一絲苦澀。
“萬法禁地里面的事，老頭子也不好對你多做透露，以免影響到你的道心。”
“反正等老道從里面再出來時，自身的雷之道則就有了裂痕，無論怎么修補也無濟于事?！?/p>
“即便是去到上界再重修一次，也恢復不過來了......”
陳老祖沖著青衣小輩，再次和藹的笑了笑。
雖然他并未細講，可洛言依舊從他那雙渾濁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縷提醒的意味。
要對這個世界，時刻保持敬畏之心。
否則等意外真的發生了，可能就會追悔莫及。
那可是一生的道途，陳老祖怎能不在意！
“童兒通過這尊石像的偉力，降臨的那方世界，其實和蒼梧界類似，同樣是一個小世界?！?/p>
“只不過那方世界靈氣不顯，想修行到極高的境界，走香火一道是最佳的選擇。”
“其他的幾條路途，想修行到我等的境界，太難，太難！”
“反正老朽在那方世界呆了多年，是一個也沒遇到。”
“但信仰之道這條路，有一個天大的弊端，那就是生靈掌握的道則，與香火之氣的濃郁與否沒有太大的關系。”
“所謂的神祇，其實就是一個個受信徒，不斷祭祀的生靈?！?/p>
“一位凡人即使享受的香火之氣再多，只要他沒有領悟雷之道則，就不能使出雷法來。”
“頂多是一些唬人的小把戲罷了......”
陳老祖進入那方小世界的次數很多，關于信仰一道的了解，也極為透徹。
神祇享受的香火，不能代表他本身的實力。
術法神通，也是需要享受了香火之氣的生靈，不斷修習才能掌握的。
畢竟神祇是后天生靈祭拜所產生的，非那些天生神圣。
兩者自然不能相提并論。
“很多神祇的實力，其實是不能以單純的香火多少，來評判其具體實力的。”
“老道先前為了研究信仰一道，就曾在邙山地界，滅掉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偽神?！?/p>
“以至于在那片地界中，即使生靈的信仰荒蕪，也沒有不知眼的神靈，敢將自身的教義，傳播到那方地界?！?/p>
陳老祖說出了他與四首老人的矛盾所在。
那就是他先前為了研究信仰一道，能否在真實界域傳播。
然后驅逐或滅掉了一批所謂的神靈。
那條黑蛇就曾差點死在陳老祖的手中。
這也是四首老人與他的矛盾所在。
畢竟陳老祖都快把人家信仰的神祇給滅了，結下的仇恨就是死仇。
四首老人作為那條黑蛇的傳承者，為此急眼是必然的。
“老道自身的道途斷絕，見到另一條修習體系，自然會大肆研究，甚至開始思考起在真實界域傳播信仰的可能?！?/p>
“可當老頭子我走遍那方世界以后，才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事實?！?/p>
“那就是那方世界的神祇，幾乎沒有任何一個道統，能夠傳承超過兩千載的歲月！”
“后來經過老道的不斷探究，才發現那所謂的神祇，其實是可以被更高階的神靈吞噬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即便是歷經世事的陳老祖，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好像是有冥冥中的偉大存在，故意將信仰之法傳下，然后給他們時間成長。
等到了一定的時間后，再去收割。
這種以一個小世界為棋盤，上千載時光為棋局，進行布局的幕后之人。
不用多想，都能猜到是真正的偉大存在。
遠遠不是陳老祖能夠惹得起的。
當然，這并不是說信仰之道就一點用處沒有。
而是那方世界傳承的信仰之法有很大的問題，其弊端太過明顯。
令人感到投鼠忌器。
知曉了這一點的陳老祖，則徹底地放棄了走香火之道的想法。
他可不想自己成為，某位偉大存在的資糧。
盡管這信仰一道，乃是不輸于靈氣體系的煌煌大道。
可現在看來，這里面的水太深了。
他若是陷入了其中，估計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晚年都不得善了。
于是陳老祖這才熄滅了轉換修行體系的想法。
“雖然那信仰一道的弊端很多，可有一點，卻是極為突出的，相信童兒也發現了?！?/p>
“只要你積累的香火之氣足夠，無論是施展靈氣秘法，還是精神力神通，都能夠毫無影響的施展出來?！?/p>
“這也是老道將你的意識，投入到那方世界的原因?！?/p>
“有了這些香火之氣，你就能代替自身的靈魂本源施展雷法，從而大大加快陰之雷霆的感悟速率......”
陳老祖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長輩。
因為他自身的修行天賦很高，自然知曉教導一位真正的天驕，該如何著手。
面對青衣小輩這種，擁有自我成熟思想的晚輩。
陳老祖只需將雷法的基礎核心講一遍，然后提供一個合適的修法場景。
剩下的交給青衣小輩自己去領悟就行了。
對于這種天賦驚人的晚輩，陳老祖壓根就不用操心太多。
“你現在的雷法修習，正進入到了一個關鍵的時期。”
“相信用不了多久，童兒便能真正的掌握雷法中的兩大核心真義，陰與陽的對立?！?/p>
“可邙山地界你應該是去不了了......”
陳老祖想了想，又取出十幾道魂靈，獻祭給這座石像。
頓時石像體表，又開始有淡淡的黑霧彌漫。
“老道懷疑這尊古老石像，或許就是那方小世界的幕后之人也說不定。”
“亦或許，祂曾在上古時期，與那幕后之人爭斗過。”
“可惜最終卻失敗了?！?/p>
“原先的信徒被滅，信仰也隨之消失，只保留了這些詭異的石像。”
“不過那都與童兒無關，你只需進去，借助香火之氣演練雷法就行?！?/p>
“雖然邙山地界，你不能再去了，可那方小世界很大，與這石像有牽連的地界還有幾處。”
“老道這次便將你傳送到另外一個特殊的地方，那地方乃是真正的雷法權柄所在，童兒可要用心感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