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祖對眼前的青衣小輩非常和藹，一直都是一幅慈祥的面容相對。
雖然嘴上說是道童。
可實際上，在他的心中，儼然將這小家伙，當作是足以繼承自身衣缽的晚輩。
“去吧，距離上界之人降臨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童兒要想爭奪那個名額，可要抓緊時間修行啊！”
陳老祖輕輕地一拂袖口，洛言的意識就鉆入石像內部，再次離開了辰陽蜃宮。
還是那方小世界。
只不過這一次，洛言的意識，來到了另外的區域。
這是一處名為赤尾山的山脈，四周荒無人煙，滿是郁綠。
山頂處有一老舊的山神廟。
里面的神像猙獰恐怖，手中還托著一根降魔杵。
看起來霸道凜然。
忽的一聲驚雷落下，撼動了整片山林，漆黑的蒼穹也在一瞬間被照亮。
不多時，山雨落下，將野獸的低吼聲隱去。
樹林間滿是嘩嘩的林葉穿木聲。
“啪！”
又是一道驚雷，突兀地落下，外面的山雨下得更大了。
山神廟的門口，卻突然出現了一道，被無限拉長的影子。
“呦！”
一道輕微的鹿鳴聲傳來。
一頭渾身斑白的角鹿，從壞掉的大門前走了進來。
它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柔和的白光，驅逐外界雨水的同時，也將整個山神廟給映照得一片朦朧。
這頭角鹿只是輕瞥了一眼，位于正堂中央的山神法相，就不再留意。
然后走到角落，看著地上那凌亂的干草，角鹿張口一吐。
一股小型的旋風，就帶動四周的干草，然后堆積在一起。
壘成一個半尺來高的草窩。
斑白色的角鹿先是用前蹄掂了掂，然后踏上去，蜷縮著身子半跪著躺了下來。
它的眼神中還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愜意。
而后一道輕微的呼吸聲，便在山神廟中不斷回蕩。
絲絲縷縷肉眼不可見的神秘能量，也隨著這頭角鹿的呼吸而浸入身體。
意識盤踞在山神像中的洛言，則是好奇地打量著不遠處正在休憩的小鹿。
不消片刻，他便有了答案。
果然是誕生了自我意識的精怪，竟然知道跑到山神廟中躲雨，還會給自己筑一個舒適的窩。
一副廟宇主人的樣子。
十分自來熟。
不過這頭角鹿身上的妖氣很低，差不多只有靈智初開的樣子。
距離成為真正的精怪，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不過這小東西的機靈勁兒，倒是十足。
查探完角鹿以后，洛言遂將目光放在了神像本身。
他感知了一下，這具石像中潛藏的信仰之力，其微薄到幾乎難以估計。
和邙山的那尊石像，都是差不多的樣子。
香火之氣不顯，幾可近無。
若單純的用術法來衡量的話，差不多只能釋放兩個最基礎的五行法術，就會將這尊石像中儲存的信仰之力給消耗殆盡。
這就說明，洛言必須想辦法，盡快收集到足夠的信仰之力才行。
之前在邙山地界的時候，洛言就曾通過人前顯圣的方式，積累了大量的香火道韻。
還能利用多余的香火之氣，凝聚自我法身。
恍若真正的修士一般，在邙山地界自由行走。
有了充足的香火之氣做后手以后。
在那兩年時間里，洛言才能通過這種特殊的力量，來代替自身的靈魂本源，施展陰之雷法。
用精神力施展雷法的次數多了，自然對這方面的感悟就加深了許多。
其陰之雷法熟練度，已經有了很深的造詣。
若是持續演練下去，說不定還真有完全蛻變的那一天。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香火之氣充裕的前提條件上的。
讓洛言感到揪心的是，這間山神廟是在群山之中，周圍杳無人煙。
洛言即便是想像之前那般傳播信仰，也無能為力。
若沒有足夠的信仰之力加持的話，即使是洛言自身，也無法離開這尊石像太遠距離的。
先前是在人類世界，信仰之力不會缺少，自然可以采用笨方法去感悟雷法。
可現在沒有了那個條件，洛言就只能轉變思路。
所以他接下來的修行，就必須做出對應的改變才行。
想到這兒，洛言便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那只角鹿身上。
這小鹿的靈智不低，正好可以當他的第一個信仰者。
洛言的意識沉入地下，簡單的勘測了一遍這處山脈的走勢。
然后將地脈之氣梳理了一下，并將其牽引到廟宇之下。
頓時山神廟的周圍，便有一陣蒙蒙的霧氣氤氳。
陷入沉睡中的角鹿則感覺到一陣舒爽，體內的妖氣都有了一點很明顯的松動。
當夜晚過去，它從休憩中醒來。
呈現在角鹿眼中的，便是一幅奇特的光彩。
這尊存在了漫長歲月的石像，在這一刻，仿佛有了絲絲不同。
整座石像都被一層琉璃光彩所籠罩，特別神圣，宛若神祇復蘇。
看見這樣的一幕，性子本就比較膽小的角鹿，下意識地就欲往廟宇外面沖。
不多時，它又頓住了腳步。
因為從這山神像中，它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威脅，反倒有一種祥和、自然的包容之意。
并且昨晚上剛在這里休息了一夜，今天體內的妖氣，就得到了一定的增長。
角鹿已經生有靈智有一段時間了，雖然體內的妖氣很淺。
但這也只是礙于這方地界的靈機淺薄，并不意味著它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初生小妖。
這尊石像在角鹿誕生之初，就已經存在了。
它也曾多次進來避過雨。
因此在角鹿的眼中，這石像或許是跟它一樣，也誕生了靈智。
“呦！”
一聲長鳴，從山神廟中擴散而出。
角鹿是在跟這尊石像打招呼，期翼能得到回應。
可石像上散發出來的神圣氣息，并沒有維持多久，就消散了。
角鹿站在神像前看了好久，也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回應。
它的小眼神中，滿是疑惑。
不明白為什么沒了后續的動靜。
又緊盯了片刻，角鹿便離開了廟宇。
到了這天半夜，山神廟前再次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角鹿踏入廟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后狹長的眼仁中，瞬間有亮光凸顯。
滿意之色一閃而過。
它先前回到自己的洞穴時，想要休憩入眠，卻怎么也找不到昨晚那種舒適的感覺。
自身妖氣增加的速率也是可有可無。
這讓享受了昨晚快速修行的角鹿，感到渾身不適。
于是它便跑回了這里。
果然，一踏入山神廟中，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又回來了。
“呦！”
角鹿朝著不怒自威的神像輕鳴一聲，然后走到自己專屬的干草窩中，趴了下來。
愜意至極的神情，充滿了它的小眼神。
在睡夢中，它終于見到了這尊石像的靈。
自稱是山神老爺！
只要不斷地祭祀山神老爺，它就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角鹿的心思很單純，沒什么想要的。
但它依舊選擇信仰了這尊石像。
因為在它的小腦袋瓜中，祭祀無非就是用心祈禱罷了。
只要能讓它每天都呆在這里，擁有這么熾盛的靈機環境休憩，祭祀神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這間破敗的山神廟，變得有生氣了許多。
角鹿甚至干脆把這里，當作成了它的洞府一般。
因為只有在這里，它才能感受到那種，舒適至極的修行狀態。
角鹿的靈智頗高，它很清楚，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來源于廟中的那尊石像。
于是它白天在山林間轉悠時，遇到人參、何首烏、當歸等草藥的時候。
就會用蹄子小心地將它們給拋出來。
然后叼著草藥，就放到石像面前的祭臺上。
仿佛在說：你助我修行，我祭祀于你，還給你祭品，我有給報酬的......
當這些草藥在石像面前，祭祀了一晚上之后。
角鹿發現這山神老爺，壓根不動這些祭品。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在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這些草藥則會被角鹿給當場吃掉......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在地脈之氣的不斷加持之下。
這處山脈的靈機越來越盛。
很多對能量氣息天生敏銳的山林小獸，都在往這方山脈聚集。
這些鳥獸中有風兔、流鼠之類的小型獸類，也有如山虎，莽牛獸等體型較大的獸類。
它們都是受這座山脈的靈機影響，才會到此。
有著洛言的刻意引導，在這些懵懂的獸類心中，山頂位置的那尊石像，乃是真正的神祇。
它們只有心中虔誠，并懷有祭祀之心，才能進入到這赤尾山中。
并且越是靠近山頂的位置，其地脈靈機也就越盛。
其中以山神廟附近區域的靈機，尤為更盛。
只不過大部分的獸類，都不敢在夜晚的時候，踏入山神廟中。
因為里面有一只妖氣濃郁的斑白巨鹿。
夜晚的時間，是獨屬于它一只妖的。
盡管鹿這種生靈天性溫順，可它身上的妖氣太過濃郁。
對很多普通的獸類來說，這種來自于高階妖獸的威壓太重了。
只有等角鹿白天離開山神廟的時候，別的獸類，才敢進入到廟宇當中，接受山神老爺的饋贈。
從此開始信仰山神老爺。
當這只角鹿體內的妖氣變多以后，赤尾山的秩序，就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所有的獸類，在它的刻意驅使下，都不能在這附近覓食。
以免損傷到這赤尾山中的生靈。
畢竟有山神老爺的不斷顯圣，這片山中的草木，都是有可能產生靈智的。
當然，角鹿自己則不在這個范圍內。
當看見合適的草藥時，它依舊是想吃就吃。
頗有點特立獨行的味道。
經過洛言的多次引導，還時不時地妖前顯圣。
赤尾山上附近的妖類，早就已經把他當作是真正的天生神靈。
即便是毫無靈智的普通獸類，它們的心中，也隱隱有了一種山神老爺的念頭。
有了這些生靈的信仰，不斷祭祀，石像中的香火之氣才有了愈發鼎盛的可能。
洛言才能利用這些香火之氣做更多的事情。
雖然這些妖獸的數量不多，產生的信仰之力也極為有限。
可總算是好過于剛來的那陣子，香火之氣稀薄到幾近潰散的邊緣。
當香火之氣的總量，聚集到一定地步的時候，洛言這一次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跑去修習雷法。
畢竟修習雷法，將要耗費的香火之力太多了。
以這赤尾山妖獸提供的信仰之力來看，要想不間斷的維持，長時間修習陰之雷法的消耗。
這幾乎是不可能。
因為能開啟靈智的妖獸數量，還是太少了。
普通的獸類，行事幾乎靠本能。
這種獸類，是很難產生信仰之力的。
與之相對比的，便是人類世界。
只要不是剛出生沒兩年的稚子孩童。
其余的人，都是可以通過不斷祭祀，虔誠祈禱，從而產生信仰之力的。
現如今這尊石像遠在深山之中，雖然收集到的香火之氣不多，可也總算是聊勝于無。
為了利用好這點信仰之力，洛言想了想，還是認為應該將注意力，放在那只角鹿身上。
隨后的幾個月里，他便將大部分的香火之氣，全部灌輸進這只角鹿身體當中。
這也導致了，原本是靈智初開的小鹿，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
其體內的妖氣，就愈發鼎盛，甚至飆升到了一階妖獸頂峰的邊緣。
當然，這樣提升實力的代價就是，角鹿體內的妖氣很是虛浮。
以后若不能將這些妖氣給精煉一下的話，角鹿的修為，恐怕會呆在某個境界很久很久。
“呦！”
山神廟前，一只體型碩大的角鹿在嘶鳴，眼神中流露出懼怕之意。
因為赤尾山的天際之上，有一道烏云盤旋，里面有無上的雷霆威勢正在緩緩凝聚。
威力盛大的劫雷正在不斷孕育。
仿佛下一刻，就要劈下來一般。
對于九天之上的雷霆，大部分的妖獸都是感到極為恐懼的。
其實以這頭角鹿的資質，即便體內的妖氣濃郁，依舊是遠遠達不到引發劫雷的地步的。
可有洛言的刻意為之，引出九天之上的雷霆，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以他現在的雷法造詣，只要稍稍注意一些。
在劫雷之中，護住這頭角鹿的性命，還是沒多大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