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幕布分割出朦朧的舞臺側翼,兩道身影在昏暗光線中若隱若現。
“你的心理訴求,真的是不想被旁人打擾,希望別人看不見自己,所以獲得了心理學隱身嗎?”
北原賢人的目光落在雨宮雅柊微微顫動的睫毛上,這個問題早就想問出口。
根據他和花谷總結出的“蠱病毒”理論,心理訴求與超常能力應當如榫卯般嚴絲合縫。如果心理訴求是“因”,那么獲得的違背現實的能力就是“果”。
“因”與“果”相對應。
也就是說,要治療感染者的副作用,要從源頭上,甚至最源頭上,去解決對象的心理訴求。當“因”消弭,“果”自當瓦解。
但是,雨宮小宅女的心理學隱身,按照她的自我解釋,卻存在解釋不清的矛盾。
根據雨宮雅柊自己的解釋,她不想被旁人打擾,希望別人看不見自己,別關注她,所以獲得了心理學隱身。
若真按小宅女所言,她的心理學隱身在誕生的瞬間,本該著達成了“不被看見”的愿景,順帶解決了自己的心理訴求。
這明顯違背了他和花谷總結出的理論。雨宮小宅女的“因”與“果”,對應不起來。
他和花谷的理論,得到過命運引力的認證肯定,不可能出錯。那么出錯的,只能是雨宮小宅女了——雨宮雅柊對自己的心理訴求,撒謊了。
北原賢人側過身子,眼睛凝視雨宮雅柊突然有點慌張的側臉。
“你的心理訴求,真的是不想被旁人打擾,希望別人看不見自己嗎?”
“當,當然是,我有什么必要騙......”雨宮雅柊下意識脫口而出,但話說到后面,在北原賢人沉靜的目光中,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后,自己都慢慢低下了頭,眼睛只顧盯著自己的圓頭黑皮學生鞋子看。
顯而易見的謊言。
北原賢人安靜看著她,沒有乘勝追擊追問個不停,給這位老朋友一點時間整理情緒。
其實對于這位在各種意義上都與他關系異常復雜的童年老朋友的真正心理訴求,他心里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
北原賢人于心里慢慢嘆了口氣。
現在回想,從這家伙一開始轉校來到峰高,再到現在,好多好多經歷,都有她的身影圍繞著他。
不管是他知道的,還是他不知道的,以及曾經不知道,后來豁然想明白的。
——這家伙,雨宮雅柊,自打她回到闊別已久的曰本開始,就一直在暗中悄悄觀察跟蹤著他。
他臥室的窗戶,隔壁那間高級公寓,那一面魔術玻璃,就是最無疑的鐵證。
他記得樂隊比賽時期,他晚上外出跑步,偶然遇到與父母吵架離家出走的栗山瑞穗,于是接栗山瑞穗來自己家暫住幾天。栗山瑞穗前夜才住進來,隔日,雨宮小宅女就在教室里與他大發雷霆,掐了一架。
還有樂隊比賽時期,有個神秘人凌晨大半夜不睡覺,每晚跑到他家樓下,與他樂器合奏。
還有近期的事情,雨宮小宅女喬裝打扮,偽裝成“神秘女士”,與他在車站的路口進行街頭演出。也就是花谷口中的斷根的高跟鞋的來源。
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太多太多。
北原賢人靜靜看著把頭埋進無形沙子里的雨宮雅柊,心里思索著,要不要干脆現在就挑明她的真實心理訴求。
他甚至都懷疑,這個腦瓜笨笨,生活白癡,除了臉蛋身材與音樂遠遠超乎常人,除此之外都像個小傻瓜的雨宮小宅女,自己都沒徹底搞清楚自己的真實心理訴求,究竟是何“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