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再一次害羞地落荒而逃,那么這次就讓她逃無可逃。
“我的真實心理訴求......”雨宮雅柊低頭注視著自己的圓頭學生皮鞋,內心呢喃。
因為不想被旁人打擾,所以希望別人看不到自己,這樣的心理訴求,當然是假的了。
或者說,只占很少很少一部分。
更主要更重要的那些,她自己也沒想個明白,但是她有個大概的方向——不是“旁人”,也不是“別人”,而是北原賢人。
大概是,自己每一次暗中跟蹤,暗中偷窺北原賢人,心里都害怕著被他驀然發現,被他親眼撞見。
但是最終還是被他發現了。
而且自己在狼狽逃跑的途中,高跟鞋的鞋跟都扭斷了,一頭栽倒在夜燈下的柏油路上。當時的自己,丟人到恨不得鉆到井蓋縫里去。
“北原同學?”熟悉的女聲忽然響起。
黑色幕布的二人世界突然被掀開一絲光隙。
北原賢人向光看去。
碧眸金發的少女的身邊,紅色領結,黑色西式學生校服,藍色短裙配黑色長襪,姿態落落大方的優雅女生,含笑對他招手。柏木茉優與高梨絮風。
北原賢人立刻反應過來,這一場結束,下一場即是高梨絮風的演出。然后再下一場,就輪到雨宮雅柊上臺彈奏《月光奏鳴曲》。
高梨絮風一邊邁步走上剛才還是黑色幕布后的二人世界,一邊順勢看向北原賢人身邊的雨宮雅柊。柏木茉優也隨著絮風的腳步跟上來。
柏木茉優心緒沉重地看著絮風走到“污染源”和雨宮雅柊的身邊。
她不知道此時此刻,絮風目睹到自己一會兒就要表白的男人,正在與另一個關系極其曖昧的女人躲在黑色幕布后面你儂我儂是什么心情,反正她自己的心情在各種方面上都糟糕透了。
仿佛是專門向雨宮雅柊解釋自己的來意,她看到絮風笑著對雨宮雅柊說道:“雨宮同學也早早來候場呢。”
在柏木茉優的視線里,雨宮雅柊還沒有所表示,“污染源”就主動替雨宮雅柊打圓場說道:“等這一場結束,就剩你們倆了,早一點來候場最妥善。”
然后接下來,在柏木茉優的理解之中,絮風精準地拿捏住分寸,既不與“污染源”交流,惹雨宮雅柊不開心,也不打擾素來冷漠的雨宮雅柊,自討沒趣,更沒有只顧跟她聊天,弄得她們兩個像是局外人,而是將注意力假裝投在黑色幕布外的舞臺上,假裝在認真欣賞表演,偶爾象征性地回頭跟大家夸贊一句表演者真厲害,然后并不等待大家作何反應,就立刻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在此時此刻的演出之中,假裝自己真的在認真觀看演出,將局面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和平氛圍當中。“污染源”同樣心領神會地配合絮風的“表演”。直至此時此刻舞臺上的這一幕,落下帷幕。
演出結束的表演者們魚貫走下幕后。
在柏木茉優的眼中,高梨絮風轉過身,這一次,她沒有再去關注一旁的雨宮雅柊,只面對北原賢人,笑著說道:“北原同學,就有請你,去為我報幕吧。”說完,絮風先邁步,站在黑色幕布后的邊緣,等待身后的“污染源”動身上臺為她報幕。
“污染源”朝絮風的背影點了點頭,動身上前,當他路過絮風的時候,絮風好像突然小聲說了什么話,引得“污染源”步伐一滯,停住了腳。
“北原同學,今晚的周年校慶結束后......能來一趟學生會辦公室嗎?”
路過高梨絮風的一瞬間,北原賢人耳邊聽到了來自高梨絮風的輕語。
北原賢人駐足,轉頭看向高梨絮風。
高梨絮風展顏一笑,含笑說道:“不是什么大事啦,只是寒假的一些安排,覺得,早點告訴你比較好。”
“快去為我報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