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錦川看了眼宋言汐，不由彎了唇角，“此事不難，勞煩掌柜的取筆墨來。”
沒想到他答應的如此痛快，掌柜的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呆愣愣道：“媳婦，快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掌柜夫人沒好氣道：“傻子，快別愣著了，還不趕緊把咱閨女的紙筆拿過來。”
聽到這話，掌柜的才終于反應過來，扭頭就往后院跑。
一邊跑一邊喊道：“媳婦，你可千萬把人留住，我馬上就回來！”
這一嗓子喊的，讓掌柜夫人多少有些尷尬。
她扯起一抹笑道：“王爺和郡主別見怪，我家這口子平日里老實得很，不像今天這樣。
這不，前些時日聽說言家的兩位夫人來街上，親自為郡主采買陪嫁的東西，眼熱得很。
一連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急得滿嘴都是泡，生怕到時候閨女長大了，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給她做陪嫁。”
提到自己的女兒，掌柜夫人的笑容溫柔了許多，“人一旦做了爹娘，難免會想著要為孩子多做點，再多做點。”
想到有關宋言汐父女不合的傳聞，她忙改口道：“王爺與郡主大婚在即，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墨錦川臉上難得多了笑意，道：“借夫人吉言。”
掌柜夫人忙道：“我這雙眼睛，看人一向準得很。
您二位要是成了婚，不出一年，保管錦王府添丁進口。”
宋言汐被她說的紅了臉，可人又是一番好意，只能硬著頭皮道：“那便借您吉言了。”
至于生不生的，她倒是不急。
畢竟，婚后還有不少事情等著她，一刻也空閑不得。
幾人說著話，掌柜的已經將筆墨取了過來，右手還牽著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姑娘。
沒等他吩咐什么，小姑娘一溜煙跑到墨錦川面前跪下，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聽那動靜，每一下都磕的很是實誠，跟他爹一樣。
等她抬起頭時，額頭已然通紅一片。
小姑娘卻半點也不覺得疼，眼神堅定道：“王爺，請收下我吧。”
墨錦川起身扶起她，沉聲問：“你想跟著本王做什么？”
小姑娘攥緊拳頭，脆生生道：“殺梁狗！”
一番話出口，就連掌柜夫人也被她惹得哭笑不得，拉過她的手道：“你這孩子，娘說了多少次了，軍營中是沒有女子的。”
小姑娘抬頭看著宋言汐，問：“漂亮姐姐，你是永安郡主對不對？”
宋言汐點點頭，清冷的眼底帶著欣賞之一。
小姑娘說起話來中氣十足，眼神半點也不怯懦，落落大方的模樣很是討喜。
尤其是剛剛說起那句“殺梁狗”時，眉宇間的英氣，讓人仿佛能看到她長大后，披掛上陣的霸氣模樣。
無論她日后會選擇哪一條路，如今的這份赤誠之心，卻也難能可貴。
對上宋言汐的雙眸，小姑娘板著臉問：“我娘說，女子不能入軍營，為什么你可以？”
掌柜夫人拉了她一把，低喝道：“你這孩子，怎么跟郡主說話呢？”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問：“那您說，為什么？”
那雙大大的眼睛里寫滿了倔強，分明是不得到一個答案，不肯罷休。
見狀，掌柜夫人不免有些生氣。
這孩子平日里雖然倔強，可在外人面前，向來不會耍小脾氣。
更不會像今天這樣，明明知道她不喜歡，卻還非要問出一個所以然來。
就在她懊惱時，一旁的掌柜心疼道：“媳婦，你兇孩子做什么，她想當女將軍還不都是像你小時候。”
掌柜夫人反駁道：“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
再說了，軍營里都是些大男人，哪有女人去當兵的？”
小姑娘沒說話，只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宋言汐。
仿佛在問：“我娘說女人不可以，為什么你可以。”
宋言汐微微彎腰，摸了摸她的腦袋道：“軍中有規，女子確實不可從軍。”
注意到小姑娘失落的眼神，她話鋒一轉道：“可我是以軍醫的身份隨軍出征，所以，并不算是壞了規矩。
你現在還小，要是長大后初心不改，便來錦王府尋我。”
聽到這話，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頓時激動了起來。
掌柜夫人喜極而泣道：“郡主，這……這如何使得。”
他們不過尋常人家，能同時遇見錦王殿下和永安郡主，已然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怎么還敢奢望，讓自己的女兒拜郡主為師？
想是這么想，掌柜夫人卻也趕忙道：“你這孩子，還愣著做什么，趕緊磕頭謝過郡主啊！”
無論以后如何，郡主能有這個心，已然是高看他們家。
這個頭，該磕。
不僅閨女該磕，她跟她爹也得磕，不然如何對得起郡主的盛情？
掌柜夫人拉了下女兒，后者卻紋絲不動。
她低聲催促道：“雙兒，快給郡主磕頭。”
小姑娘站著一動不動。
她看著宋言汐，皺著眉頭想了想，無比認真道：“我不要當什么軍醫。”
“你這孩子，怎么……”掌柜夫人臉色微變。
雙兒打斷她的話，小臉上寫滿了認真，“我是要當女將軍的人，才不要當什么軍醫。”
她眼神堅定，半點不似玩笑。
掌柜夫人了解自己的女兒，見狀也不再勸，嘆了一聲道：“你這孩子，如此倔也不知道隨了誰。”
嘴上雖然嫌棄，可那眼神卻是憐愛的。
她轉頭看向宋言汐，歉意一笑道：“郡主的好意，我們一家三口心領了。
這孩子打小倔的很，她既然說不愿意，那就是沒有緣分。”
雙兒抿了抿唇，又看向墨錦川問：“王爺，軍營里真的不要姑娘嗎？”
她目光灼灼，迫不及待道：“我力氣特別大，我娘搬不動的石頭我都能搬的動。”
說著，她四下看了看，蹭蹭幾步跑到桌邊，一只手毫不費力的將沉重的桌子掀了起來。
桌上的筷籠筷子“嘩啦啦”撒了一地。
掌柜的趕忙小跑過去撿，臉上的笑容就沒下過來，語氣甚至還有些驕傲，“不瞞二位，我家這閨女天生力氣大。
別說是這桌子，就是那石磨，她一咬牙也能抬起來。”
墨錦川點點頭道：“確實是個好苗子。”
雙兒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她趕忙跑到他面前，仰著頭無比激動問：“王爺，您看我能當女將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