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寧一回頭，見到了葉輕。
“怎么？
族長都不管了，你想繼續摻和？”
葉輕走出來，很誠實地點頭承認。
“嗯，我不能讓你帶走她們。”
“但你阻止不了我。
打開戴森球的武器是我研發的。
時間一到，山下的人立刻就會上來。”
“你覺得他們跟你是一伙的？”
“那當然。
你以為我天天跑下山，只是教文芳知識這么簡單嗎？
別傻了。
山下小吃街的人，已經全部站在了我這邊。”
“那是因為他們有利可圖。”
“那又怎么樣？
比起你們這些身懷寶藏，卻成天不思進取的優越基因，他們才是醉心科學的學者。
開放圖書館，讓他們實現畢生所求，有什么不對的？！”
“盒武器的創造者，一開始也不想傷害人類。”
“那是……”
雅寧一下哽住，抿著唇無言以對。
科學能創造世界，也能毀滅世界。
這是無可避免的。
山下只要有一個人生出歹心……
不，那些人不會的。
雅寧及時止住了自己的思緒，不被葉輕拖著走。
“文芳，你帶人先走。”
“好。”
一直在她身后的少女點點頭，轉頭就要跟眾人下山。
但很快，一把槍就抵在了她的腦門上。
“嘿嘿，你也不許走。”
文芳一怔，抬起頭，卻見到一張生面孔。
“你是誰？”
年輕學生的名單，她全都記住了。
完全不記得有這么一個女生。
雅寧扭頭也是大吃了一驚。
“你不是我們族里的人。”
她立刻意識到是誰做的手腳。
“葉輕，你竟然敢私自放人進來！”
這指控，曹妮妮可不樂意了。
“誒，你這人說話就雙標了啊。
你都聯合外人，給武器要打進來了。
哪來的批臉說葉輕呢。
她啊，頂多算未雨綢繆。”
“你……”
雅寧被罵得一口氣還沒緩上來，就見坡下又走來一道陌生的人影。
“輕輕，飛行器暫時都切斷訊號，不能啟動了。”
趙漫漫穿著學生制服，混在一幫年輕人里毫無違和感。
連主位上的青璃都詫異了。
看向自家外甥女。
“人，你是怎么弄進來的？”
不說戴森球沒反應，就是山腳的身份登錄系統也沒那么容易蒙混過關啊。
聞言，曹妮妮先笑嘻嘻開了口。
“族長，不怪葉輕。
是我們自己聰明，除夕那天在魏家門口把人堵住了。”
當時，葉輕不想露面，被華國高層注意到。
結果扭頭就被趙漫漫跟曹妮妮埋伏了一個正著。
“我就說吧。
她肯在網上現身，這種重大節日肯定要回來的。”
曹妮妮挑挑眉，給最近新交的好朋友嘚瑟。
葉輕沒想到，曹春蘭會帶著女兒來過年，下意識就要出手，把她們困住。
結果指尖剛一動，就見到趙漫漫哭了。
13歲的女孩抽條了。
像春天里的柳枝，細細長長。
胳膊上纏著幾圈繃帶，是在秦家訓練留下的傷。
兩條麻花辮變成了一束干練的馬尾。
看起來，好像比葉輕還要單薄。
以前她總是愛撒嬌，喜歡纏著葉輕講各種各樣的事情。
可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她連哭都沒有了聲音。
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
葉輕沒辦法再動手了。
她走過去，有些笨拙地給趙漫漫擦眼淚。
小聲說著：“對不起。”
她知道自己傷了好朋友的心。
趙漫漫一邊哭一邊問她。
“輕輕，是不是無論我怎么做，都沒辦法站在你身邊。
沒能力保護你……”
就算掌心磨出繭子，手臂裹滿紗布。
她都只會離葉輕越來越遠。
“不是這樣的，漫漫。
你別哭。”
葉輕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最后還是曹妮妮提要求，讓葉輕帶上她們倆，有什么任務都一起行動，算作補償。
“那天下午回來，飛船我給了她們開，自己走上山的。
至于身份認證系統。
上次安裝小程序的時候，我另外裝了點東西破解。”
葉輕解釋完怎么神不知鬼不覺，把兩個陌生人帶進來的。
聽得青璃都嘆為觀止。
一旁的蕭御倒是激動得直鼓掌。
“好！
干得太漂亮了！
每一步都讓你算到了。
太厲害了，寶寶。”
老父親豎起大拇指，感到無比驕傲。
下一秒，就被青璃給瞪了回去。
算計族里，還給你自豪上了。
“算了算了，反正現在也是一鍋粥。
不過她們新舊兩派的爭斗，你摻和干什么？”
要她說，都別管才好。
反正規則變來變去，也只是在戴森球內進行。
即便山下小吃街的人進來，也會受到終端系統的監控。
有威脅，就會立刻被除掉。
頂多就是老人們出去受點罪，也好治治她們的臭脾氣。
然而葉輕卻搖了搖頭。
“山下，不止商販在。”
什么？
青璃一怔，微微直起了身。
“這話是什么意思？”
葉輕也不回答，而是直接刷開自己手環。
將實時拍回來的畫面映在虛擬大屏幕上。
畫面中，山下的小吃街此刻停滿了外來的飛行器。
外觀居然跟族里的一模一樣。
另外還有許多手持武器的陌生人在來回走動。
“這是奶茶店老板傳過來的。”
葉輕話落，一旁的女孩就驚呼出了聲。
“你說，我爸媽也在那里？
那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女孩著急要走，卻被葉輕攔住。
“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我讓他們配合對方的行動。”
“那，那就好。”
被嚇得手腳有些發軟的女孩緩了一下，卻越想越不對勁。
“你是不是，利用我，才逼我爸媽做內應的？”
不然他們干嘛通風報信。
“嗯。”
這點，葉輕供認不諱。
“是他們先背叛族里的。
而且就算他們成功上山，對方也不會留他們。
對方比族里更討厭叛徒。”
彼時。
飛行器啟動不了，年輕人們已經陸續返回，押著老人想要走山道下去。
結果一抬頭，就見到屏幕上的畫面。
“那，那是什么？
雅寧，你之前可沒說還聯系了外面世界的人。
不知道這樣會增加暴露我們位置的風險嗎？！”
面對質問，雅寧也是懵的。
她的計劃，只有小吃街的人。
上面的，是合成視頻？
可那些陌生人手里拿著的，分明是她研發的武器。
葉輕不可能知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看向葉輕。
葉輕漆黑的眸光平靜而幽遠，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
“這就要問你身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