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很窄，散發著霉味。
這里離金水巷已經有七八條街，空氣里雖然還是有難聞的味道，但至少比垃圾堆強。
洛清音，不，現在應該叫洛紅衣。
她盤膝而坐，運行起了璇璣宮的核心功法。
這一運功，她愣住了。
靈氣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往她經脈里涌，差點讓她輕哼出聲。
原本需要靜坐數日才能積累的靈力，在這里，僅只需盞茶的時間。
就連傷勢也在飛速恢復。
難怪那些家伙境界不低，打法卻稀爛。
泡在這種地方，就算是頭豬，只要活得夠久，恐怕也能用時間堆起修為。
震驚過后，是巨大的驚喜。
這意味著，她的修煉速度將會快得離譜。
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和資源，突破境界恐怕會比吃飯喝水還容易。
算是這糟糕境遇的唯一慰藉。
“穿藍衣的！彈琴的女人！看見沒有！”
“給老子仔細搜！趙爺說了，抓到了重重有賞！”
遠處巷弄里，傳來隱約的叫罵和粗暴的敲門聲，是趙管事那些手下在搜查。
洛紅衣坐在橋洞內冷笑一聲。
藍衣？琴女？
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這身紅衣勁裝。
他們找的是洛清音，關我洛紅衣什么事？
話雖如此，這里也不能久待，這里雖然隱蔽，但他們遲早會找上來。
她收斂氣息，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去。
這一探，又讓她皺了皺眉。
神識在這里受到了極大的限制，自已的修為只能延伸出去兩三丈。
連橋洞外的污水溝都探不到頭。
不過這對現在的她來說，倒不是壞事，大家都看不清，反倒更安全。
......
接下來的幾天，洛紅衣像一個影子，在破敗的街區和混亂的巷弄間穿梭。
她換了幾個藏身地，從橋洞到廢棄的柴房，再到早已沒了香火的破廟。
傷勢在第一天便恢復了，到第二天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精進修為。
這種修煉環境足以讓任何下界修士瘋狂。
更何況曾經位列青玄榜的她？
要不是還有危機沒有解決，她恨不能直接閉關，先練到大乘、渡劫再說。
可到了第三天，一種久違的、讓她有些陌生的感覺從小腹傳來。
咕嚕...
她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
她…餓了？
在下界，到了筑基期就基本可以辟谷，靠吐納靈氣維持生機。
她都快忘了“餓”是什么感覺。
“這什么鬼地方……”
難道上界法則不一樣？
還是說這里的“靈氣”和“生機”是兩種東西？
這個問題她暫時想不通，但肚子叫得越來越響。
她摸了摸儲物戒指。
里面東西不少，最多的東西便是在大胤時和司辰他們“助人為樂”的戰利品。
功法玉簡、法寶、丹藥瓶罐堆成小山。
但唯獨沒有吃的。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洛紅衣瞬間使用斂息術，整個人融在了墻角的陰影里。
“媽的，那娘們跑得真快！”
“廢話，趙爺蛋都給打碎了，能不快嗎？那女的夠狠…”
“嘶...別說了，我聽著都疼。”
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罵罵咧咧地走進破廟，腰上掛著巡街的牌子。
洛紅衣藏在陰影里，隨時準備出手廢了這兩人。
“你說她跑哪去了？這都三天了。”
“誰知道，中三天來的人說，那娘們用的功法邪門，不像咱們紫霄天的路數。”
“中三天？趙爺還有這關系？”
“你新來的？趙爺的堂姐嫁給了中三天某個管事的小舅子，不然你以為他一個煉虛憑什么管金水巷？”
兩人在破廟里轉了一圈，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腳步聲徹底遠去，洛紅衣才從陰影里走出來，眼神冰冷。
蛋都給打碎了…
這話聽著還挺解氣。
不過她也發現一件事，這些人的搜查，粗糙得可笑。
明明她就在神像后頭，離他們不到一丈，只要稍微用神識掃一下就能發現。
可他們壓根沒用。
是…不會用？
還是說，根本沒想過要這么仔細？
洛紅衣搖搖頭。
不管如何，這上界的底層修士，比她想的還要不堪。
中三天有關系？
呵，等她修為再漲幾天，看誰有關系。
但現在，她得先解決肚子問題。
.................
洛紅衣沒敢去那些熱鬧的主街。
她找了處更偏僻、人流更雜的露天集市。
這里連個正經攤位都沒有，修士們就地在泥地上鋪塊破布，擺上東西就叫賣。
洛紅衣用一件舊斗篷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只露雙眼睛，混在人群里慢慢看。
她很快發現了幾件事：
第一，這里修士的境界確實普遍不低。
隨便一個擺攤賣破爛的，都有元嬰期修為。
化神更是滿地走，煉虛期也不少。
但他們的斗法水平…
一言難盡。
她親眼見過兩撥人在街口起沖突，兩邊加起來七八個化神、煉虛，法術轟得滿天飛，場面挺唬人。
可看了一會兒，洛紅衣就皺起眉頭。
空有靈力，毫無章法。
你一道火球我一道風刃，純粹是互砸。
這要是在下界，早被同階修士按在地上摩擦了。
她忽然明白了。
這里的修士，太依賴環境了。
靈氣濃到隨便吸吸就能進階，誰還愿意去打磨那些費力不討好的技巧？
誰還愿意去鉆研那些需要千錘百煉的功法？
就像一個人生在糧倉里，自然不會去學怎么種地。
第二，便是這里的“好東西”，質量差得離譜。
洛紅衣在一個攤前蹲下，隨手拿起一瓶標著“玄元丹”的療傷藥。
拔開塞子聞了聞。
她表情差點沒繃住。
藥味怪不說，雜質多得她都能聞出來。
這玩意兒能療傷？怕是吃下去還得再排一遍毒。
這種貨色，放在東域恐怕連狗都不吃。
她又翻了翻旁邊幾枚功法玉簡的公開部分。
內容粗淺得讓她想笑，運轉路線漏洞百出，靈力轉化效率低得可憐。
就這種東西，攤主還吆喝著“祖傳絕學，五百仙晶不講價”。
更離譜的是，真有人圍著討價還價，最后花了幾十塊下品仙晶歡天喜地地買走了。
洛紅衣看得眼角直抽。
她默默站起身，在集市里又轉了幾圈。
情況都差不多。
丹藥、功法、法寶…品質普遍低劣，卻依舊能擺出來賣。
這就是仙界？
她摸了摸儲物戒，里面有不少當初他和東域幾個一起在大胤“打劫”，最后分來的、被她隨手扔在一邊的“戰利品”...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里冒了出來。
那些東西...
在這里...可能是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