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愣了愣，似是沒料到竟然會約在青樓。
不過他以往辦案搜查證據，也去過青樓行走，并不忌諱。
但如今……
他旋即苦笑一聲。
總不至于在棲鳳樓碰到她吧。
“女子有孕不是易事，這些時日你多陪陪自家夫人，給你放兩日假。”
陸淵想起當初自己誤會姜梔有孕時，恨不得日日守在她身邊的心情。
俞珺沒想到還能天降這種好事，有些受寵若驚。
“老大，我發誓你就是我一輩子的老大！”他差點沒哭出來。
“還不快滾。”
“得令。”
俞珺哪里還等得了，一眨眼人就沒影了。
陸淵看了看桌上的案卷，見天色尚早，便又拿過桌上的案卷看起來。
*
這邊姜梔喬裝后到了棲鳳樓。
門口迎客的姑娘見到是位女子，面面相覷后有人道：“這位小姐怕是來錯地方了吧？”
“沒來錯，”姜梔笑瞇瞇摘下冪籬，露出一張寡淡卻尚算清秀的臉來，“我是來消遣的。”
“這……”
“怎么，棲鳳樓只有男子進得，女子進不得？”姜梔不管門口為難的神情，邁步進去。
剛剛在裝飾奢華的大堂內站定，一身富貴的鴇母便被龜公喚了過來。
“這位小姐，這里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若是被家中長輩知曉，于你名聲也有損吶。”
鴇母眼睛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姜梔雖然容貌一般，身段氣質卻出眾，不會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我來找絳雪姑娘，還請鴇母通傳。”
鴇母皺眉還想推脫，姜梔也不跟她廢話，將一錠金子放在她手中。
“這……”鴇母為難。
出現在眼前的是另一錠金子。
鴇母眼睛都亮了。
“好說好說，絳雪姑娘晚上有客，現在還空閑著，您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
管她做什么，有金子不賺王八蛋。
姜梔被人帶上二樓，推門進去，便見到了一臉似笑非笑的絳雪。
“還是第一次有女子點我，實在稀奇。”
身后的人都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姜梔呆呆站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濕潤。
絳雪依舊穿著那身招搖的紅色，酥胸半露，容貌妖媚中帶著絲英氣，還是那副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熟悉模樣。
“恩？我還什么都沒說呢，”絳雪看到她竟然見到自己就哭，活像是被自己欺負了似地，“你別想著訛我啊。”
姜梔笑出聲，擦了擦淚水，“放心吧，不是你的問題。”
她熟練地坐在桌邊，舉起銀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等等，我這里面的可不是茶……”
絳雪剛開口阻止，對面的人已經一飲而盡。
熟悉的甜膩果酒順著口腔滑入胃中，姜梔呼了一口氣，“我知道啊。”
絳雪嗜酒，就連尋常用來招待客人的壺中，灌的都是果酒而不是茶水。
絳雪勸阻的話堵在唇邊，“你今日找我到底所為何事？”
“我就是有點想你了。”姜梔淺笑看著她。
絳雪愣住。
要死，從來只有老娘勾引男子的份，如今反被人勾引，而且還是個女子。
可她絲毫沒覺得反感，還有種詭異的熟悉。
今日自己吃錯藥了？
“少油嘴滑舌，”絳雪嗔怪瞪她一眼，“到底什么事？”
她邊說邊坐在姜梔對面，也給自己倒了杯酒。
“其實是想找你問個人，”姜梔知道絳雪不愛繞彎的性子，直接道：“你可記得以前的襄王殿下，可來過棲鳳樓？”
絳雪是個棄嬰，大冬天被鴇母撿回來一直養在樓里，等及笄那日才被一個富商買走了初夜，正式開始接客。
也算是棲鳳樓的老人了。
絳雪皺眉，“襄王殿下在世時我還小呢，都十幾年前的事了。”
姜梔又干脆利落地取出金錠子放在桌上。
“爽快。”絳雪結果金錠子笑得眉眼瞇瞇，“來過，據說還有個紅顏知己。”
“不知叫什么名字？”姜梔問。
“好像是叫……紅萱？”
“那你可知她現在何處？”
上輩子她似乎從未在棲鳳樓聽過這個名字。
“死了，”絳雪神情淡下來，“在襄王出事前，她就得病死了。”
姜梔又不死心地問，“那可有伺候過她的丫鬟，或者與她聊得來的朋友？”
從這些人身上下手也可以。
“沒有，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你真好奇，就直接去問鴇母吧。”
絳雪看在金錠子的份上，又補充一句，“就算有，也年事已高，早就離開棲鳳樓了。”
“還請絳雪姑娘好好想想，只要有點線索就行。”
姜梔信不過鴇母，又拿出一枚金錠子。
絳雪卻推了回去，“知道的我都說了，沒其他事就請回吧。”
姜梔嘆了口氣。
自己上輩子和絳雪相處這么久，十分了解她的性子。
她肯定還有事情沒告訴自己。
“絳雪，實不相瞞我和你一樣也曾在青樓待過，只不過如今運氣好被人贖了身，和紅萱相關的消息對我十分重要，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姜梔看著她的眼睛，真誠道。
絳雪眉頭緊皺，還沒等她拒絕，又聽姜梔接著道：
“若你不告訴我，我便只能派人去將你埋在后院的那幾壇子酒給挖出來了。”
“什么？”絳雪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可是她偷偷埋了好幾年的酒，連鴇母都不知道。
這個面容陌生的小娘子到底什么來歷，竟然連自己的這種小事都知道。
“哦對，還有你幾年前被一個書生誆騙，差點把自己攢下的全副身家都交出去的事——”
姜梔笑吟吟看著她，“這件事若是讓樓里的姐妹知道，你的一世英名可就沒有了。”
絳雪：……
這是打哪來專門治她的小克星？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絳雪姐姐，客人到了在找您呢。”
“馬上過去。”
絳雪應了一聲，上下看了看姜梔，忽地露出一抹笑，“這么想知道紅萱的事？”
姜梔熟悉地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怕，姐姐不會害你，”絳雪捏了捏她的臉，“不是說你也在青樓待過？那應該知道怎么伺候男人吧？”
“今日的客人，你和姐姐去接。”
“只要你能讓客人看上，姐姐就將知道的關于紅萱之事，全都告訴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