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噸的話，壽命最多 300小時，還是差得遠。不過話說回來，大型水壓機也不是只給發動機用，以后造大型艦船、重型機械都得靠它，研發出來不虧。
到時候工業特區裝一臺，船廠裝一臺，還能接外面的訂單，現在缺這種頂尖設備，肯定能回本。”
“那明天咱們去廠里看看吧，順便問問風洞的研發進度。”蘇幼雪提議道。
“行，明天再議。”
沈琰揉了揉太陽穴，語氣里帶著疲憊，
“今天先歇了，最近光盯發動機了，感覺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兩人剛吃完晚飯，準備早點休息。
沈琰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陽明志打來的。
“沈總，訾英銳的資料都查清楚了。”楊明志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幾分沉穩。
“您簡單說說情況？”沈琰問道。
心里還惦記著楊明志查到的內容，和沈小龍之前檢索的是否一致。
“這家伙根本不叫訾英銳，真實名字是駱向陽。”
楊明志緩緩開口，開始梳理駱向陽的背景信息。
沈琰認真聽著，很快發現楊明志查到的資料，比沈小龍之前找的要全面得多。
顯然這些信息里，有不少是紙質檔案或線下走訪得來的非電子材料，
這是沈小龍單靠網絡檢索難以覆蓋的。
等楊明志大致講完駱向陽的情況，話鋒一轉問道：“沈總，現在該怎么處理？”
沈琰想了想，說道：
“先讓人把查出來的所有涉事人員都盯緊了，別讓他們跑了，另外，繼續往下查，我不信就只有這么幾個人和駱向陽的父親駱炎有關聯。我會授權小龍幫你們，有它協助，效率能高不少。”
“好，我這就安排人繼續深挖。”楊明志應道。
有了沈小龍的參與，后續工作確實能簡單不少。
只要照著沈小龍梳理出的線索順藤摸瓜就行。
沈琰估摸著，最多一周就能有結果，主要時間會花在驗證線索真實性上。
畢竟現在網絡的影響力還沒那么大，很多非電子形式的證據，沈小龍也沒辦法直接獲取。
“你覺得這里面還有內幕？”
蘇幼雪看著沈琰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對。”沈琰點頭，
“我原本以為，頂多就是駱向陽他們家跟國外人有勾結，可剛才明志叔提到，駱炎竟然持有一所國外人在龍國開辦的學校的股份，這事兒不簡單。
你想，駱炎一個龍國人，怎么會持有外資學校的股份？關鍵是小龍在網上根本沒查到相關信息，那他們肯定是私下簽了協議。”
“這有什么不能公開的？要是網上能查到，我反倒不會懷疑了。可既然是私下里操作，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蘇幼雪試著分析：
“你會不會想多了？說不定國外人那所學校的土地是駱炎買的，他用土地入股所以才有了股份？”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沈琰說道，“可要是真像我猜測的那樣，那恐怕得有一場震動了。”
第二天一大早。
沈琰和蘇幼雪就來到機床事業部，找到了張興懷。
“沈總怎么來了？”張興懷有些好奇，
張興懷很清楚，沈琰要是沒正事，不會隨便在廠區里晃悠。
“這不是來問下水壓機和高超音速風洞的進展嘛。”
沈琰笑著解釋，
“我剛研發出一款大涵道比發動機，可現在廠里 4萬噸的水壓機，用來鍛造發動機核心零部件的話，零部件壽命還不到五十小時，根本沒法用。”
“你這速度也太快了。”
張興懷一下子來了興致，迫不及待地問，“我能看看發動機圖紙嗎？”
大涵道比發動機可是工業領域的皇冠明珠，張興懷一直很關注這個領域，
他從沒料到沈琰能把它研發出來。
這絕對是件大好事。
有了這款發動機，不管是造大型運輸機、大型客機，還是戰略轟炸機，都有了強心臟，
再也不用看其他人的臉色了。
也不怕他們搞禁運了。
至少在航空工業這塊，他們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
“當然可以，讓小龍把圖紙投影到您的電腦上就行。”沈琰說道。
“好。”張興懷立刻應下。
至于隱私問題，張興懷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電腦里存的全是工作相關的資料，沒有任何私人內容，就算沈小龍介入，也不會泄露什么隱私。
而沈琰對沈小龍的使用一直很克制，要是沒有設備主人的允許，他從不會讓沈小龍進入別人的個人電腦。
平時沈小龍接觸到的，也大多是網上公開的資料。
“小龍，把 QD-45T發動機的資料投到張老的電腦上。”沈琰對著空氣說道。
“小龍明白。”
機械音剛落，張興懷的電腦屏幕上就瞬間跳出了發動機的全套圖紙與參數。
“推力 45噸？！”
張興懷看著關鍵數據，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神里滿是震驚。
他雖主攻機床研發，但對航空發動機也有不少了解。
這推力水平，已經摸到了世界頂尖水準。
他從沒想過，沈琰能這么快追上國際前沿。
張興懷越看越激動，忍不住算起了賬。
目前最大的運輸機是An-225，最大起飛重量 600噸，
比國際空間站總重還高，可惜 2022年毀了。
而 An-225搭載的 D-18T發動機，單臺最大推力僅 23噸，靠 6臺合計 140噸的推力，才撐起 600噸的機身。
推力過大會增加油耗、縮短航程，并非越大越好。
按這個標準算，沈琰研發的 QD-45T發動機，兩臺總推力 90噸，就能推動 450噸級的飛機；
四臺合計 180噸推力，更是能支撐 900噸級的超大型飛機。
再結合非凡集團的新材料技術，900噸級飛機的空重大概率能控制在 150噸以內，
最大航程絕對能突破兩萬公里。
要知道地球周長才四萬公里，這意味著飛機只需一次落地加油，就能繞地球半圈。
“造！必須盡快造出來！”
張興懷攥著拳頭，語氣無比堅定。
沈琰也想盡快推進，可現實條件不允許，
他無奈地說道：
“張老，我也不想潑冷水，但現在根本沒法造，必須有大型水壓機才行。
咱們廠現有的 4萬噸水壓機，已經是國內頂尖水平，可就算外包給其他廠，也找不到更厲害的設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張興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那到底需要多大噸位的水壓機？”
“我讓小龍做過模擬。”
沈琰解釋道，“4萬噸水壓機鍛打的零部件，裝到發動機上壽命超不過 50小時；
10萬噸的話，壽命能到 300小時，但還是不夠用；要想讓發動機壽命突破 3000小時，必須得 20萬噸級的水壓機。”
這話讓張興懷徹底沉默了。
非凡集團研發 10萬噸水壓機都磕磕絆絆，
20萬噸級更是連參考案例都沒有，
研發難度難以想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對了，九軸數控中心已經研發成功了，不過刀頭目前只有 18個，
我本來想等刀頭數量超過 36個再跟你說。但現在看來，機床事業部得把重心轉移到大型水壓機上，機床研發可以先放一放，必須盡快突破水壓機瓶頸。”
“九軸數控中心成了？”沈琰眼睛一亮，滿是驚喜。
“大半個月前就成了，這已經是世界頂尖的數控加工設備了。”
張興懷點頭，
“你也加入水壓機研發吧，咱們爭取三四個月內搞定 10萬噸級的，
明年十月一號前把 20萬噸級的研發出來！”
沈琰點頭：
“行，我加入，這段時間我也會對 QD-45T做些修改，研發一款推力小些的型號，只要 10萬噸水壓機鍛打的零部件，能讓發動機壽命達到 2500小時左右就行，剛好給大型客機研發鋪路。”
“這想法好。”張興懷贊同道，
“咱們的中型客機，估計要到明年年中才能試飛定型。它不比之前的小型支線客機，測試流程和民航驗收都復雜得多，不過這期間完全可以同步推進大型客機研發，兩邊不耽誤。
等你把發動機改好，咱們的 10萬噸水壓機也該成了，正好能銜接上，不會出現等設備或等技術的情況。
而且在這之前，咱們中型客機都在試飛，用 10萬噸水壓機鍛打它們的零部件，還能大幅提升整機壽命。”
“那就按這個計劃來。”
沈琰應下，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張老，高超音速風洞的研發進度怎么樣了？”
“還算順利，就是投入的資源相對少些，明年五一前后能研發成功，但完成建設還得往后推幾個月。”
張興懷說道。
“那也沒事。”沈琰擺擺手，
“現在咱們的飛機要吹風洞，去川飛那邊就行，不用排隊，暫時不用著急。”
張興懷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
“你不是在搞可控核*聚*變研發嗎？現在加入水壓機項目，會不會耽擱那邊的進度？”
“不會。”沈琰搖頭苦笑，
“那個難度遠超我的預期，現在只能抽空研究。而且整個團隊才四十多人，基本都是這方面的新手，我還得給他們上課，目前沒什么實質進度，也就摸透了點基礎皮毛。
之前是我低估了它，以為畫好托卡馬克裝置的圖紙就能很快實現，現在才知道，圖紙是一回事，能造出來、能穩定運行，又是另一回事。”
張興懷聽完沈琰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現在知道科研的難了吧？你天賦好，之前搞科研順風順水，現在遇到點挫折不是壞事，只要別鉆牛角尖就行。”
“謝謝您提醒。”
沈琰笑著回應，“您看我像會鉆牛角尖的人嗎？這不，遇到瓶頸，我立馬轉頭研發航發了，靈活得很。”
一周時間很快過去，
楊明志突然找上門，臉色凝重地對沈琰說：
“沈總，駱炎的情況全查清楚了，事情比咱們想的嚴重得多。”
“我看看。”
沈琰點頭，讓楊明志通知沈小龍把資料投影到客廳的幕布上。隨著一頁頁證據和記錄滾動，沈琰的臉色越來越沉，
周身突然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氣，原本圍在他腳邊的小貓瞬間炸毛，慌慌張張地躲到墻角，怯生生地盯著這邊。
旁邊的蘇幼雪和楊明志也明顯感覺到空氣都冷了幾分，后背不由自主地冒起冷汗。
“你沒事吧？”
蘇幼雪趕緊上前，輕輕抓住沈琰的手，語氣里滿是擔憂。
“沒事，就是有點氣憤。”
沈琰對著蘇幼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楊明志在一旁偷偷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常年在一線出生入死，見慣了風浪，卻還是被沈琰此刻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心想蘇幼雪大概是少數能讓他平復下來的人了。
“這些情況都屬實嗎？”
沈琰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千真萬確。”
楊明志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駱炎靠著這些東西，抓了當地不少人的把柄，然后靠著這些把柄大肆牟利。
這期間，不少無辜人丟了性命，還有很多工人因為工傷賠償的事，被他強行致殘，手段狠得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駱向陽，從沒想過他這么喪心病狂，他從龍國回去這段時間，做了不少惡事，證據都已經固定了。”
沈琰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但他根本顧不上時間，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華副總的電話。
“沈總，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電話那頭，華副總溫和的聲音傳來，讓沈琰暴躁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
“華副總，我這邊查到些東西，想給您看看。”
沈琰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些。
“哦？什么東西值得你這么晚特意打電話？”
華副總好奇地問。
他了解沈琰，不是重要的事，絕不會這么貿然打擾。
“我把資料發您郵箱，您看完就知道了，就是希望您別太生氣。”沈琰說道。
掛了電話。
他立刻讓沈小龍把整理好的郵件發送過去。
里面詳細記錄了駱炎的發跡史、具體時間，還有他和駱向陽的全部犯罪記錄，
甚至包括被他們拉下水的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