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輩子見多了工業生產的場景，卻從沒見過這么震撼的畫面，
若不是知道這是沈琰廠里的真實場景，真要以為是科幻電影里的特效。
好半天，
劉總才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架客機，組裝了幾天？”
“一周。”
沈琰答道，“昨天剛完成總裝，而且現在用的還是改裝的舊機械臂，要是專門為組裝設計新機械臂，四天就能裝完一架。”
“四天一架？！”
劉總猛地坐直身子，眼里滿是不敢置信，
“那要是到了戰時，靠小龍控制生產線，一天生產幾百上千架飛機，是不是都有可能？”
“理論上是這樣。”
沈琰點頭，
“只要有足夠的車間、零部件，對小龍來說，批量生產只是程序設定的問題，不難。”
“那是不是說，今后咱們不管設計出啥工業品，只要讓小龍介入生產，短時間內就能拉滿產能？”
劉總追問，語氣里滿是期待。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現在還做不到。”
沈琰話鋒一轉，沒把話說得太滿，
“咱們現有的工業流水線，跟小龍的適配度還不夠，要實現全智能生產能力提上來才行。”
他指著屏幕里的機械臂，進一步解釋：
“您看這些機械臂，最短的都有半米長，不是做不出更小的，而是越小的機械臂，靈活性越難保證。
小龍現在控制這些大家伙沒問題，但要是讓它操控精密小機械臂做細活，很多動作根本完成不了，還不如人工來得快。”
“要解決這個問題，得在電子芯片、特種冶金、新型材料、自動化控制這些領域全突破才行。”
沈琰補充道，“不然就算有小龍，也沒法覆蓋所有生產環節。”
“就算這樣，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劉總連忙擺手，語氣里滿是贊嘆，“我……我能跟小龍聊幾句嗎？”
“當然可以。”
沈琰笑著看向電視，“小龍，這位是劉總，你跟劉總他們好好聊聊，別耍小性子。”
“知道啦，沈琰哥哥。”
小龍的童音帶著點俏皮，聽得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誰能想到，掌控著頂尖工業生產的類人工智能，聲音居然這么可愛。
劉總跟沈小龍越聊越投入。
一開始，
他還以為這只是個只會機械應答的程序，可聊著聊著就發現不對勁。
他隨口提起幾樁歷史上的經典事情，
想試試沈小龍的分析能力，沒成想對方直接人來瘋，
在電視屏幕上調出當時的地圖，連山川、河流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更讓他意外的是，
沈小龍提出的推演，
居然比他琢磨的方案還要周全，
好幾次都點中了被忽略的關鍵節點。
劉總這才驚覺，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類人工智能。
沈琰看著一旁好奇的徐書慧三人，遞過去三臺平板，笑著說：
“姑奶奶，李醫生，陳哥，你們要是想跟小龍聊，直接在平板上問就行，啥話題都能聊。”
“這樣不會打擾他們倆？”
徐書慧指了指還在推演戰役的劉總和電視里的沈小龍。
“放心，不會。”
沈琰解釋道，“小龍能多線程操作，別看他這會兒跟劉總推演，同時還在幫廠里處理好幾個研發項目的數據分析呢，互不耽誤。”
得到肯定答復，徐書慧松了口氣，立刻拿著平板琢磨起來。
她退休前是做醫學激光整形的，一開口就問起了專業領域的問題。
起初她還只敢聊些基礎理論，想先探探底，可越聊越震驚。
沈小龍提到的好幾套診療方案、新型激光技術，
都是她從沒聽過的前沿思路，
甚至比行業里的泰斗說得還透徹。
徐書慧瞬間來了興致，跟沈小龍聊得熱火朝天，
活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學術知音。
旁邊的保健醫生和警衛員也被勾起了興趣，
一個問起了老年慢性病的調理，
一個聊起了單兵裝備的技術迭代，
全都沉浸在跟沈小龍的對話里。
下午吃飯時，哪怕沈琰和沈沁梅端出了拿手菜，劉總幾人也吃得心不在焉，扒拉幾口就放下筷子，
又湊到平板或電視前跟沈小龍聊了起來。
沈琰看著這場景，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合著自己家成了人工智能體驗店了。
轉眼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沈琰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可客廳里的四人依舊精神抖擻。
尤其是劉總，雙眼通紅，一看就還是很興奮的狀態。
跟沈小龍推演了一下午，他就沒贏過一次，每次都被對方吊打。
劉總哪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愣是憑著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勁頭，跟沈小龍耗到了深夜。
“劉總，姑奶奶，都十一點多了，咱們先休息吧？”
沈琰苦笑著上前勸說，活像在哄幾個沉迷游戲的網癮少年。
“急什么！”
劉總背著手在客廳里踱來踱去，語氣不服氣，“我今天非得贏他一局不可，沒那么容易認輸！”
“就是，小龍剛幫我解決了個困擾好幾年的技術難題，這會腦子還興奮著呢，哪睡得著？”
徐書慧頭也不抬，手指還在平板上飛快地打字。
沈琰沒辦法，只好搬出殺手锏：
“明天還得去看首飛呢，要是今天熬太晚，明天起不來，可就錯過啦。”
“對啊，老頭子！”
徐書慧這才抬頭，推了推劉總，
“明天還有正事，先睡覺，聊小龍的事往后放放。”
沈琰一家和蘇幼雪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這場景要是傳出去，劉總、老專家熬夜跟人工智能較勁，怕是沒人會信。
“哦對，明天還要看首飛！”
劉總這才猛然想起自己來非凡的正事，瞬間泄了氣，轉身就往臥室走，嘴里還嘟囔著，
“明天看完首飛，我回來接著跟他比，太可惡了，都知道我是老人，就不知道讓著點。”
沈琰聽著這話，心里偷偷樂。
要是讓劉總知道，沈小龍的讓著就是故意輸給他，怕是得被氣壞，還不如不讓呢。
“姑奶奶，您也早點休息吧，有啥想聊的，明天早上起來再跟小龍說。”
沈琰上前勸道，語氣帶著關切，“熬夜對身體不好，您這年紀可得多注意。”
“是啊姑姑，咱們先休息，明天還得去看飛機呢。”沈軍和沈沁梅也跟著勸。
旁邊的保健醫生和警衛員更是急得不行。
要是徐書慧因為熬夜累出毛病，他們倆可擔不起責任，也跟著幫腔勸說。
徐書慧見大家都這么堅持，才戀戀不舍地放下平板，笑著說：
“行，聽你們的，明天再聊。今天確實聊得太投入，都忘了時間了。”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吃過早飯，
沈琰帶著蘇幼雪，陪著劉總夫婦往航空航天事業部走。
剛到事業部門口，成劍就快步迎了上來。
劉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滿是對后輩的認可。
沈琰則趁機掃了眼周圍。
沒看到記者的身影，心里踏實了不少。
他清楚，現在還不是曝光非凡研究所能獨立研發三代機的時候。
要是過早暴露實力，不管是對工廠還是對自己，都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何況，
強大從不是靠一兩件武器撐起來的，
得靠全方位的工業、科技、民生實力，急著炫耀反而容易成空中樓閣。
很快，
一行人走進了機庫。
當那架線條凌厲、通體銀灰的戰機映入眼簾時，沈琰忍不住有些感慨。
這架獵鷹 2000，幾乎傾注了他近一年的心血。
發動機是他獨立研發的，機身設計、氣動布局也由他主導，
非凡研究所的團隊只是在吃透技術后完成了組裝生產。
劉總的目光早已被戰機牢牢吸引，圍著機身轉了兩圈，眼神里滿是贊嘆。
沈琰走上前，開始介紹：
“這是我們廠研發的第一款雙座雙發多用途重型機，名叫獵鷹 2000。”
“機身長度 25米，翼展 16米，高度 6米；
半徑 2500公里，載彈量 8000公斤，
實用升限 22000米，最大航程 6000公里，最大飛行速度 2.5馬赫。”
“雷達用的是新型相控陣雷達，有效探測距離 300公里以上，鎖定距離 150公里，”
劉總聽得連連點頭，走到座艙旁，抬頭問道：“我能看看座艙里面嗎？”
“當然可以。”
沈琰讓人搬來一架梯子。
劉總扶著梯子爬上去，往座艙里一看，頓時愣住了。
里面的布局跟他以前見過的戰機完全不同，
沒有密密麻麻的儀表盤，
只留了幾塊簡潔的顯示屏，透著濃濃的智能化氣息。
沈琰也從另一側爬上梯子，指著座艙里的設備介紹：
“這架飛機用了不少新技術，比如數據顯示系統，我們把大部分飛行數據都集成到了頭盔上，飛行員駕駛時，不用低頭看儀表盤，通過頭盔屏幕就能實時掌握戰機的各項參數。”
他頓了頓，說出了更讓人震驚的事：
“而且，我們還專門加了一套備用電子系統，能讓小龍直接接管駕駛，相當于把它改成了有人/無人雙模式’戰機，旁邊機庫的中型客機也一樣，小龍也能操控。”
“今天的首飛，我們沒安排飛行員，就由小龍來駕駛這兩架飛機完成。”
“這……這能行嗎？”
劉總目瞪口呆，聲音都有些發顫。
讓人工智能操控戰機首飛，這還是頭一遭，他實在沒法不擔心。
沈琰語氣鄭重，“小龍控制的戰機群，配合精度是人類小組達不到的，能把戰力發揮到極致。”
劉總皺了皺眉，問出了擔憂：“你這么搞，會不會讓很多飛行員失業？”
“怎么會。”沈琰笑著搖頭，
“再先進的程序也是工具，小龍沒有自主意識，可飛行員有血有肉，有戰場判斷、應急反應的能力，很多關鍵時刻，還得靠人來做決定。
要是真能全靠機器，我直接設計成純無人機就行了，何必留著駕駛艙？”
劉總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在理。
再智能的系統，也替代不了人的主觀能動性。
幾人看完戰機，又轉到客機機庫。
沈琰指著眼前的銀白客機介紹：
“這是去年您見過的那款客機的升級款，叫翱翔 2000，升級幅度不小。”
“機身長度 33米，翼展 23米，高度 8米；最大巡航速度 950公里/小時，實用升限 20000米，航程 5500公里；標準客艙布局能載 70人。”
說著，
便領著眾人登上客機，參觀客艙的座椅布局、供氧系統和應急設備。
走下飛機時，劉總忍不住開玩笑：
“你們這研發速度，真是讓人佩服，一年一款新機，明年是不是還得有新的？”
“明年可不一定。”
沈琰坦誠道，
“飛機越先進，需要突破的技術難關就越多，研發周期只會更長，哪能這么快？不過明年這兩款機型，肯定會有不少改進，比如優化航電、提升燃油效率。”
“有改進就好。”
劉總點點頭，語氣認真起來，
“獵鷹 2000的情況，我會幫你們上報，至于會不會采購，得看整體部署，但單論性能，這款戰機在世界上絕對是頂尖水平。”
“現在還不到高調的時候。”
沈琰卻搖了搖頭，
“您也知道，咱們目前還沒有有效的攔截手段，雙方還有代差，低調研發、補齊短板才是關鍵。”
正說著，宋博達快步走了過來：“沈總，時間差不多了，先飛哪架？”
沈琰轉頭看向劉總和成劍，客氣地問：“劉總，成總，你們看先飛客機還是戰機？”
兩人對視一眼，劉總笑著擺手：“你們是行家，你們定，我們看著就行。”
“那先飛翱翔 2000吧，客機首飛相對平穩些。”沈琰拍板道。
眾人退到安全區外，宋博達拿起對講機：“小龍，啟動翱翔 2000全機自檢。”
“翱翔 2000自檢完成，各系統無異常。”沈小龍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來，清晰有力。
“首次試飛，開始！”
“小龍明白。”
話音剛落，機庫里原本靜止的翱翔 2000突然傳來一陣轟鳴。
兩臺發動機相繼啟動，尾焰緩緩噴出。
緊接著，客機竟沒有借助任何牽引車，自己緩緩滑向機庫出口，
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