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者一追一逃,比拼的不再是瞬間爆發,而是絕對的速度與持久的耐力!
時間流逝,遠方蜿蜒的海岸線已隱約在望。
古爾扎心中終于升起一絲不安,但為時已晚。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青光毫不猶豫地掠過海岸,深入陸地。
古爾扎猛地停在海域邊緣,身軀劇烈扭曲,卻絲毫不敢踏足陸地。
在大海之中,他尚有縱橫馳騁的把握;可一旦上了岸,若有元嬰修士設陣伏擊,便注定有死無生。
十年來,古爾扎從未在彭臻手中占得半分便宜。
此刻自然更不敢貿然追擊。
他最終將滔天怨氣盡數傾瀉于海岸,掀起數百丈高、裹挾污穢邪力的墨黑色巨浪,瘋狂沖擊著沿岸的一切。
良久,他才不甘地緩緩沉回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海淵之中。
彭臻立于岸邊高山之巔,衣袂迎風,目光沉靜地望向那逐漸退卻的污濁浪潮,嘴角掠過一絲冷然笑意。
不急。
先蟄伏幾年,待其松懈之時,再來東海,與之清算……
……
夜色如墨,將箭竹山徹底吞沒。
營地的篝火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巡邏族人警惕的身影。
彭家炎坐在主帳中,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心中反復思量著三叔白日的異常急切。
突然,帳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泥土翻涌的窸窣聲,緊接著是守衛壓抑的低呼。
彭家炎瞬間警覺,按劍沖出帳外。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和聞聲趕來的族人都愣住了。
只見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泥土如同活物般向上拱起,一只體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穿山甲緩緩鉆出地面。
它的鱗甲在月光和火把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眼神卻異常溫順,甚至帶著一種通曉人性的靈慧。
它看了看緊張的眾人,低低發出一聲如同嘆息般的嘶鳴,然后用巨大的爪子指了指它鉆出的那個深邃洞穴。
彭英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穿山甲旁邊,輕輕拍了拍它布滿鱗甲的腦袋,對彭家炎道:“不必驚慌,它是‘老朋友’。跟上,入口只能維持很短時間。”
說罷,彭英飛率先躍入那漆黑的洞穴。穿山甲也扭動身軀,鉆了回去。
彭家炎壓下心中的驚駭,立刻點了一隊最核心、最沉著的族人,低喝道:“跟我來!其余人嚴守營地,不得讓任何外人靠近此地!”
洞穴初極狹,但向下行進一段后便豁然開朗,顯然那穿山甲有著不可思議的掘土之能。
通道四壁光滑,殘留著濃郁的土行靈氣。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前行,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緊張和對三叔信任的遵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光。走出通道的剎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并非想象中堆滿箱籠的普通庫房,而是一座巨大的、依托天然石窟修建而成的地宮,四壁布滿了古老的禁制符文。許多符文已然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余波。空氣中彌漫著陳腐與陰冷,又隱約摻雜著奇異藥香和濃郁靈氣,形成一種復雜而古老的氣味。
地宮中的物品堆積如山,遠遠超出了彭家炎根據舊日賬冊所做的預估。
最顯眼的,是地宮中央一具巨大的玄黑色棺材。棺蓋并未完全合攏,縫隙中隱隱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色煞氣,棺槨周圍的地面甚至凝結著一層薄薄白霜。彭家炎只是稍稍靠近,便覺氣血凝滯,耳邊仿佛有萬千冤魂嘶吼。他心中駭然——這彭氏秘藏地宮之中,怎會沉睡著一具如此兇煞的金甲尸王?
棺槨旁邊,并排放置著三個半人高的珊瑚紅色大甕,甕口以繁復符印密封,內部蕩漾著濃稠如墨的黑色液體。
它們靜默無聲,卻透出深淵般的凝視感。彭家炎完全辨認不出這是何物。
而三叔彭英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站在其中一個大甕旁。
他的目光無比專注,甚至透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凝望,緊緊注視著甕身上方生長的一株奇異植物——那是一株通體如墨玉雕琢而成的蓮花,花瓣層疊,精致絕倫。
詭異的是,蓮底延伸出無數如同活物般微微顫動的漆黑氣根,深深扎入下方大甕之中,仿佛正汲取著那墨色液體的養分。蓮蓬中心空空如也,并無蓮子,但凝視稍久,竟讓人心神搖曳,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緩緩散發,玄奧無比。
“動作快點!這里的東西不用全搬,先把這個搬走……”彭英飛的聲音在地宮中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引著幾名核心族人繞開了中央那令人膽寒的棺槨,徑直來到了側邊一個稍小的石室。
石室內寒氣更盛,地面上甚至凝結著淡淡的冰霜。
與主室不同,這里整齊地陳列著數十個半透明的寒玉箱籠,絲絲縷縷的白色寒煙正從箱縫中裊裊溢出。
彭英飛示意族人打開其中一個箱籠,剎那間,湛藍色的光華流淌而出,映得眾人須眉皆碧。只見箱內鋪著雪白的冰蠶絲,上面整齊地碼放著一塊塊鴿卵大小、通體渾圓、內部仿佛有水流在流轉的深藍色晶石。
“這是……‘幽泉寒晶’?”彭家炎倒吸一口涼氣,認出了這種只存在于古籍記載中的水屬性極品靈材。此物蘊含至純至寒的水精,是煉制冰屬性法寶乃至修煉某些特殊神通的至寶,每一塊出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金丹真人的爭奪,其價值根本無法用普通靈石衡量。
他粗略一掃,這一箱便有不下三十塊!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旁邊的箱籠里,封存著一段段猶如活物般微微蠕動、通體碧綠、散發著濃郁生機的“滄浪海藤”;還有盛在琉璃缽中,銀光閃閃、細看之下每一點銀光都是一條微小游魚在跳躍的“萬母玄水”;更有整整一匣子氤氳著七彩霞光、觸手溫潤如玉的“虹淚珍珠”……
每認出一樣,彭家炎的心跳就加速一分。這些無一不是傳說中的水屬性靈材,許多他只在家族早已殘破的古圖鑒上看到過模糊的圖案。
即便是他唯一能準確估價的“虹淚珍珠”,每一顆也價值四五萬下品靈石,而那一匣子,怕是有近百顆!
家族何曾有過如此多的重寶?過去的彭家,為了幾千靈石的進項就得全族精打細算,而眼前這區區一間石室里的珍藏,其價值就足以買下過去的幾十個彭家!
巨大的沖擊讓他一時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夢幻之中。
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旁邊傳來族人們壓抑不住的驚呼。原來有人發現了石室更深處堆放著的東西——那竟是如同小山一般,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靈石!
幾名年輕族人面露狂喜,下意識地就要取出儲物袋上前收取。這些靈石對他們而言,已是難以想象的巨富。
“住手!”彭英飛的厲喝如同冷水澆頭,瞬間讓那幾名族人僵在原地。只見三叔眉頭緊皺,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帶著一絲嫌棄與不耐。
“這些破爛貨色,搬它們做什么?占地方!”彭英飛呵斥道,語氣中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我們的運力有限,必須用來裝載真正的珍寶!”
族人們面面相覷,看著那靈石小山,又看了看寒玉箱籠中的靈材,終于明白了三叔的意思。
在這座驚人的家族秘藏地宮中,尋常修士視若生命的靈石,竟真的成了最不起眼的“鋪墊之物”。他們訕訕地退后,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些散發著驚人能量波動的靈材上,開始按照彭英飛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個寒玉箱籠封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