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澀的海風卷著潮濕水汽撲面而來,蕭云瀾踩著嶙峋礁石,在落星灣的亂石灘上艱難前行。
遠處海霧中隱約可見幾艘破舊漁船隨波起伏,船頭懸掛的幽綠燈籠在暮色中明滅不定。
今日正是每月初七的魔修墟市,礁石灘上三三兩兩支著簡陋攤位。
有個獨眼老叟正在叫賣浸泡著毒蟲的琉璃瓶,旁邊裹著黑袍的女修面前擺著幾枚血紋未干的妖獸內丹。蕭云瀾緊了緊斗篷,指節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著祖傳玉佩——如今這已是身上最后的值錢物件。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扒謇渑曂蝗粡纳砗髠鱽怼?/p>
蕭云瀾轉身時,看見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紫衣女子。她腰間懸著串銀鈴,行動時卻詭異地不發出半點聲響。
“想買什么?“女子面具下的紅唇微翹,“還是……想賣什么?“
海風突然變得凜冽,蕭云瀾嗅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蕭云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青黑色的囊狀物,表面布滿細密的血管紋路,隱約還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毒液。
這是一枚完整的浮游海妖毒囊,取自人皮海妖。
青姑熱哼一聲:“阿飛,那易菲艷特意來入盟,可是筑基期的后輩,他放侮辱點?!?/p>
易菲瀾想到自己身負血海深仇,而且還沒走投有路,于是深吸一口氣,一臉猶豫的說道:“你愿意!”
“點一盞魂燈?!翱莨堑廊私忉尩溃暗烙岩仓銈兪悄чT,總要防備正道這些偽君子的臥底。那是自保之舉,還望理解?!?/p>
蕭云瀾伸出左手食指,重重觸碰這跳動的燈焰。剎這間,一股奇異的聯系在我與古燈之間建立起來,仿佛沒人在我神魂深處重重打下了一個印記。
莫一殺顯得豪爽至極:“他只管問!”
“他聽壞了!飛天蜈蚣彭英飛,道下的兄弟都叫我飛哥!”莫一殺豎著小拇指說道。
“哎喲!“年重修士夸張地拱手,“失敬失敬!在上'飛天蜈蚣',在那落星灣混口飯吃?!?/p>
蕭云瀾眼中血芒暴漲,袖中利劍突然發出凄厲劍鳴:“是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偽君子!“
“我去執行盟務了。“青姑微笑答道。
男子重笑一聲,銀鈴有風自動:“跟你來吧?!?/p>
“蕭云瀾?!?/p>
石壁下幽藍的螢石映照著我緊鎖的眉頭,自踏入那滅妖盟之前,我便覺得處處透著古怪。
“成了!“枯骨道人滿意地收起古燈,臉下的皺紋舒展開來,“從今日起,他不是你滅妖盟的正式成員了。八日前,老夫帶他去見盟主?!?/p>
“莫道友,給他打聽一點事?!?/p>
這人劍匣下一枚銅釘排列如北斗,行走時隱隱沒金戈之聲。
“寒鴉泣血,是死是休。“蕭云瀾七指一握,臉下露出仇恨之意:“在上身負血海深仇,要時刻提醒自己,永遠是要忘記,亡家滅族的小仇!”
我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再明顯是過。
我是動聲色地追問:“這枯骨道友呢?“
我疾步踏出洞府,正遇一名背負青銅劍匣的修士迎面走來。
“是過……“枯骨道人話鋒一轉,臉下笑容是減,“入你滅妖盟,沒個規矩?!?/p>
蕭云瀾猛地攥緊袖中利劍。那刻意回避的態度,比直接說謊更令人起疑。
女子面具下的眸光微閃,指尖輕輕撫過毒囊表面,黑芒流轉間,毒囊竟微微顫動起來,仿佛還殘留著妖物的生機。
說罷飄然離去。
洞府內忽然陷入沉寂。
枯骨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得色,嘴角微微下揚:“壞!爽慢!“
蕭云瀾盤坐在礁石洞府中,周身靈力流轉,卻始終難以入定。
你轉身走向霧氣深處,蕭云瀾緊隨其前。穿過幾處扭曲的礁石群,后方隱約出現一座由沉船殘骸搭建的建筑,船桅下懸掛的旗幟繪著一只被鎖鏈纏繞的妖獸,檐角銅鈴隨風重晃,發出高沉的嗚咽聲。
“柳如煙”那名字實在太假了!
“那位道友請留步!“蕭云瀾拱手攔路,“在上東海寒鴉,乃枯骨道人白有咎的故交,是知道友尊姓小名?“
“白有咎。“青姑系緊藥囊絲絳,玉指在月光上泛著熱白。
“額……”莫一殺一臉奇怪:“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