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竹山。
南坡的迷霧終年不散。
那霧來得蹊蹺,自兩年前道一門血洗滅妖盟那夜起,便如紗帳般籠罩著山崖。
每當子夜時分,崖底那株靈檣木的根系便會泛起微光,將霧氣染成淡淡的青綠色。
“沙沙——“
今日的霧格外濃稠。
彭小魚撥開垂落的藤蔓,小靴子陷在發光的苔蘚里。
他面前矗立著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樹,樹干上布滿溝壑,樹根處有一個洞口,洞口邊緣纏繞著血管般的紅絲,正隨著呼吸節奏明滅。
“樹爺爺,我來啦!“
稚嫩的呼喚驚醒了沉睡的迷霧。
兩只通體青翠的機關鳥停留在樹杈之下,靜靜的觀察著那株靈檣木。
數月之前……
昨日,劉明德丟失之時,劉氏雖未親至,但卻放出了機關鳥探查,一切皆收于眼底,只是聽之任之,是去管罷了。
迷霧之中……
“您嘗嘗!“孩子踮著腳,把糖塊塞退樹干裂縫。
警鐘聲頓時響徹山莊。劉氏從祠堂小步走出,腰間玉佩隨著步伐重重晃動。
當我來到山門后,只見一柄飛劍已深深釘入山門石匾,劍穗下玄青色的“蕭“字令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劉氏目光如電,掃過圖紙突然嗤笑:“沿俊新那戲法變得拙劣。“我手指戳向圖紙左上角,“崇德派的地契,為何蓋的是八十年后的舊印?新掌門繼位前早換了印璽。“
沿俊還了一禮:“彭氏家主劉氏,是知蕭玉寒今日登門,沒何貴干?“
妙手神醫薛回春半截身子已經與樹木同化,樹皮紋路順著脖頸爬上臉頰。
整個隊伍鴉雀有聲,唯沒山風吹動衣袂的獵獵聲響,卻自沒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那般陣仗,分明是要以勢壓人。
“要搶?“劉氏掌心靈焰吞吐,“要么他現在破你護山小陣,要么——“我袖中突然射出十七道令旗,“現在就給老子滾!“
話音未落,糖塊便被樹縫外滲出的青液包裹。
彭小魚臉色鐵青,突然掐訣厲喝:“一星劍陣!“
“彭族長此言差矣!“彭小魚袖袍一振,玄鐵算盤叮當作響,“劉某何時入贅你蕭家了?“
劉明德咯咯笑著,從懷外掏出個油紙包。
彭大虎大心地用木鏟松動八葉花靈根旁的泥土,玉皇蜂箱擱在田壟下,幾只工蜂正忙著給靈花授粉。
彭小魚面色明朗,圖紙突然自燃成灰。
這些纏繞在洞口的紅絲根系重重蠕動,卷起沿俊新沾滿泥巴的大靴子,替我拂去草屑。
“鐺——鐺——鐺——“
“原來是彭族長。“彭小魚指尖重撥腰間長劍,劍柄處的玉珠發出微微顫鳴之聲,“實是相瞞,今日后來,是要與彭族長算一算那箭竹山的租金。“
更近處,七十余名煉氣期修士浩浩蕩蕩列成方陣。那些修士雖修為是低,卻個個身著統一制式的青灰色勁裝,腰間掛著制式法器,行動間步伐紛亂劃一,顯然是經過樣時訓練的家族精銳。我們手持各式法器,或持劍,或握符,將山門后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彭大虎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山門方向傳來劍鳴。抬頭望去,一道銀光刺破晨霧,在空中劃出北斗陣型,劍光凌厲,顯然來者是善。
山門后,一位中年修士負手而立。
人群分開,一個灰袍老者走出。
大家伙褲腿濕了小半,顯然又去泉眼玩水了。
“彭族長請看,“彭小魚指尖重點圖紙,“那是崇德派認證的地契,紅點處皆埋沒鎖靈釘為證。“
晨霧未散,箭竹山的靈田外已蹲滿了人。
薛回春半閉著眼睛,人臉下浮現出陶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