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余暉如血,染紅了窩心山崎嶇的山道。
一隊人馬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前行,為首的鏢師手持一桿玄色大旗,旗面獵獵作響,上書“震遠鏢局”四個燙金大字,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旗角繡著九道銀紋,暗合天道極數(shù),代表著這趟鏢乃是鏢局最高級別的“九紋鏢”。
隊伍中央,四輛玄鐵打造的鏢車沉重地碾過碎石,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二十余名鏢師神色肅穆,刀劍出鞘半寸,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他們之中,有煉氣期的修士,亦有凡俗武夫,但此刻皆繃緊神經(jīng),不敢有絲毫懈怠。
山巔之上,彭子峰負手而立,一襲青衫隨風鼓蕩,眉頭卻緊緊皺起。他望著遠去的商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五萬靈石!你竟然出三百靈石讓鏢局護送?”他沉聲道,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這鏢局里一半都是凡人,他們能送得了五萬靈石?”
彭臻立于兄長身側(cè),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五萬靈石自然不可能讓一群鏢師送,他腰間有一個罕見的空間法器“海囊”。
內(nèi)藏乾坤,可納萬物。
請鏢局不過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鏢局好,省心。”彭臻淡淡道,“他們又怎會知道箱子里本該是五萬靈石?更何況……”他頓了頓,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我還會親自跟著。”
彭子峰面露擔憂:“可此事關系重大,不如我也隨你一同前往?”
彭臻搖頭,目光堅定:“兄長乃一族之長,需坐鎮(zhèn)家族,不可輕動。此行由我親自押送,萬無一失。”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揮,周身靈光流轉(zhuǎn),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而去。
不過數(shù)息,他便已追上遠行的鏢隊。
山道轉(zhuǎn)彎處,彭臻的遁光輕落,青衣在風中微動。
陸明川立即抬手止住隊伍,快步上前抱拳。
“彭前輩還有何吩咐?“
彭臻溫和一笑:“特地來再看一眼。這批貨對我們彭家很重要,路上就拜托陸鏢頭了。“
陸明川拍了拍胸前的鏢徽:“您放一百個心!震遠鏢局三十年的招牌,從沒出過差錯。“
“有陸鏢頭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彭臻點頭,從袖中取出個錦囊,“給兄弟們路上買酒喝。“
“這.……“陸明川剛要推辭,見彭臻神色堅持,只好收下拱手:“那就謝過前輩了。最遲后天晌午準到鳳鳴仙城,誤不了事。“
彭臻一臉嚴肅地再次交代道:“進入仙城之后,先到驛站,到了驛站我檢查無誤之后會給你們結賬,結賬之后再幫我送到錢氏。“
“彭前輩請放心,我們肯定是先到驛站。”陸明川抱拳說道。
彭臻微微頷首,隨后便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那五個大木箱里全是石頭,彭臻根本沒必要一路跟隨,去鳳鳴仙城驛站等著就行。
陸明川目送彭臻離去,隨后朗聲說道:“全隊聽令!保持隊形,日落前趕到鷹嘴崖!“
暮色四合時,商隊行至鷹嘴崖隘口,樹冠上躍下二十余道黑影,為首之人赤發(fā)虬髯,手中九環(huán)鬼頭刀纏繞著血色煞氣。
刀光閃過,三個鏢師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出三尺多高。
片刻之后,山道上再無活人。
三十多具尸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tài)凍結在生命最后一刻。
有個年輕鏢師的手還死死攥著半截斷旗。
羅鐵梟踢開陸明川的尸身,靴底黏著碎肉和腦漿。
他獨眼中的貪婪比刀光更亮:“開箱!“
手中九環(huán)大刀猛地一揮,玄鐵鏢箱的鎖鏈應聲斷裂。
他粗糲的手掌按在箱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濃郁靈氣,嘴角不由咧開一抹獰笑。
“哈哈哈......“他猛然掀開箱蓋,狂放的笑聲驚起林中夜鴉,撲棱棱地飛向血月,“菩薩的消息果然沒錯!這五個箱子,至少是五萬靈石!“
箱中,靈石堆疊如山,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靈光,濃郁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如薄紗般繚繞在箱口。羅鐵梟伸手抓起一把,靈石在他掌心滾動,沉甸甸的觸感讓他心頭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