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堂。
四靈齋。
臥房之中,彭臻盤坐于青玉蒲團(tuán)之上,雙目微闔,周身靈氣氤氳。
手結(jié)天罡印,金、木、水、火四道靈氣如彩練繚繞。
金氣鋒銳,如刀劍錚鳴,在經(jīng)脈中游走,斬斷魔氣糾纏;木氣綿長,似春藤纏繞,滋養(yǎng)受損的靈脈;水氣柔和,若清溪流淌,洗滌臟腑濁息;火氣熾烈,如爐鼎真炎,煅燒殘存魔念。
四靈交匯,彭臻體內(nèi)魔氣如遇天敵,寸寸崩解,化作縷縷黑煙自他七竅溢出,又在離體瞬間被四象之力絞滅殆盡。
他長舒一口氣,濁息盡吐,靈臺復(fù)歸澄明。
錢雨棠的魔氣雖然熾烈,但卻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然而,就在他收功之際,屋外忽有異動傳來。
彭臻推門而出,但見一道身影負(fù)手立于庭前。
那人一襲雪白法袍無風(fēng)自動,袖口赤焰云紋流轉(zhuǎn)著鎏金般的光華。
月華傾瀉在他周身,竟化作縷縷靈霧繚繞不散。
“拜見玉衡真人。“彭臻執(zhí)禮甚恭。
玉衡真人并未回首,只是淡淡道:“你座下有位女弟子回來了?“
彭臻微微頷首:“今日方歸。“隨即轉(zhuǎn)向內(nèi)室,聲音溫潤如泉:“雨棠,首座真人要見你。“
內(nèi)室珠簾輕響,錢雨棠揉著惺忪睡眼緩步而出。
她發(fā)髻微亂,一縷青絲垂落額前,月白色的寢衣外隨意披著件藕荷色紗衣,腰間絲帶松松挽著,顯是剛從夢中驚醒的模樣。
“師、師尊?“少女聲音還帶著幾分睡意,待看清院中之人,慌忙整了整衣衫,卻仍掩不住滿臉的困倦與茫然。
玉衡真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錢雨棠,照魂石自其袖中飛出。
那靈石懸停在檐下,灑落的光華將錢雨棠籠罩其中。
少女悶哼一聲,額間頓時沁出細(xì)密汗珠。
“魔氣蝕骨?“玉衡真人眸光驟冷,周遭靈氣都為之一滯。
彭臻心知肚明:這是為了尋找玄心轉(zhuǎn)世,根本就不是為了鏟除魔修。
于是他上前半步:“弟子正在施救,定能為弟子祛除魔氣。“
“天真!“玉衡真人袖袍翻卷,“魔念如附骨之疽,豈是尋常手段可解?若她日后墮入魔道......“
“雨棠道心堅定,必能重修正道。“彭臻一臉堅定的說道。
“道心?“玉衡真人突然轉(zhuǎn)身,眸中似有金焰跳動,“門規(guī)森嚴(yán),若她修煉魔功,危害同門,該當(dāng)如何?“
“自然是按門規(guī)處置。”彭臻斬釘截鐵的說道。
玉衡真人略微沉吟,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你另一個女弟子何在?“
“弟子著實不知。”彭臻滿臉無奈。
“務(wù)必盡快尋回!”
彭臻躬身執(zhí)禮:“弟子謹(jǐn)遵法旨。“
話音未落,庭前已不見真人蹤影,唯余幾片梧桐葉在石階上打著旋兒。
彭臻直起身時,眸中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神色。
……
夜已深……
彭臻負(fù)手立于庭前,夜風(fēng)拂過他的玄色道袍,眸中倒映著清冷月光,思緒卻如潮水翻涌。
魔功,乃是一條險路,卻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修煉魔功者,若能駕馭其中兇煞之氣,便可突破境界桎梏,打破天道枷鎖;可若心志不堅,便會魔氣蝕骨,心性淪喪,最終墮入魔道,萬劫不復(fù)。
可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得天獨厚,生來便是天靈根?
又有幾人能輕易悟道,直指大道真意?
他彭臻,不過是個四靈根的修士,能筑基已是僥幸。
可筑基之后呢?
若始終無法參悟白虎真意,法力積累再深厚,也終究會被困在筑基初期,寸步難行。
到那時,他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