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精打采的？”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宋曉慧瞅著像是沒睡醒的兒子，再看看同樣沒什么精神的宋織雨，有點奇怪地問道，“沒睡好？”
“我還行。”
徐盡歡打了個哈欠，低頭喝稀飯，“估計只只沒睡好吧。”
“沒有啊，我睡挺好的。”
宋織雨瞥他一眼，也是低頭喝稀飯。
倆人昨夜吃零食看電視，反應過來窗外天亮的時候，都已經快五點了，只囫圇睡了三個小時就被喊了起來。
因為睡眠不足，加上熬夜吃了一堆零食，倆人都沒什么胃口，因此不約而同地都只喝稀飯。
“多吃點，還是家里的包子好吃。”
宋曉峰精神十足，胃口也很好，一口咬掉大半個水煎包，含糊說道：“歡歡昨天還說怕打呼吵到我，我一覺睡醒就七點多了，好久沒睡這么好了……”
一語未畢，正喝稀飯的宋織雨一下笑出聲來，不小心被嗆到，連連咳嗽。
宋曉慧忙撕了一截衛生紙給她，好笑而又奇怪地問：“這咋了？”
“哈哈哈！”
宋織雨順了口氣，擦著嘴巴還在笑，“爸，你昨天晚上打呼嚕，你知道不？”
“不可能！”
宋曉峰斷然否認，“我從來都不打呼嚕，你媽……沒人跟我說過啊！我從來不打呼……”
“真的！”
宋織雨無視了老爹說漏嘴的事情，“隔了兩道門，我在房間都能聽見……不然你以為我哥為什么沒睡好？”
自她慢慢長大，就再也沒有喊過“哥”，因此聽她口中說“我哥”兩個字，不管是徐海光、宋曉慧還是宋曉峰都有點驚訝。
不過想到兄妹倆昨天相處就不錯，便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不可能！”
宋曉峰還是不肯相信，“我打不打呼自己能不知道嗎？”
“估計太累了，睡得沉了，打呼也正常，你姐夫也這樣，累的時候就打呼。”
宋曉慧笑著說道，心中卻在盤算：兒子沒睡好，是因為弟弟打呼吵的，那只只為什么也沒睡好？
隔了兩道門，總不至于還能吵得她睡不好吧？
而且，他們兄妹倆都是剛剛被喊起來的，洗漱后就來桌邊坐著了，根本沒有過交流，只只又是怎么知道歡歡被呼嚕聲吵得沒睡好的？
這有很簡單的解釋，比如宋織雨看到徐盡歡臉色不好，所以猜測他沒睡好，聽到了呼嚕聲，所以猜測他被呼嚕聲吵到了……
這很合理。
但是，宋曉慧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有種本能的直覺，懷疑兄妹倆似乎有什么情況瞞著沒說。
不管是什么情況，倆人關系親近都是好事，她也沒有追問，只是叮囑道：“等下車上再睡會，補補覺，反正今天也不上課。”
吃罷早飯，一行五人拎著東西出發，徐盡歡上車就補覺，宋織雨用手機提前下載了《家有兒女》，就在車上接著看電視。
“爺爺！奶奶~”
下了車，依舊是外爺騎著電動三輪車來接，宋織雨跑過去甜甜地招呼，等到了家里，又撲到姥姥懷里去撒嬌。
“汪！汪！”
爸媽他們去屋里聊天，徐盡歡則去逗大黃，順便把剛拆的蛋黃派分給了它半塊。
“它好臟啊！”
后面傳來宋織雨的聲音，徐盡歡轉頭，見她走了過來，有點嫌棄地道，“它渾身臟兮兮的都這么漂亮，要是洗干凈肯定更好看……太邋遢了！”
徐盡歡道：“不用那么費事，牽著他去河里洗一洗就行了。”
宋織雨想了一下，甜甜地道：“也行，那你牽它吧。”
徐盡歡沒好氣道：“我謝謝你啊！”
大黃被拴著，吃喝拉撒都在方圓兩米范圍內解決，渾身臟兮兮的，又喜歡往人身上蹭，所以宋織雨不肯牽它，怕被蹭一身。
倆人說了一聲，徐盡歡牽著鏈子，領著妹妹，一塊出了村子，穿過兩側近半人高的綠油油麥田，來到了村后的小河邊。
“我好久都沒來過這里了。”
宋織雨穿著白色的寬松長褲、白色的T恤，外罩一件淺藍色格子襯衫，站在河岸草地上閉著眼睛，伸開手臂感受微風，很享受的樣子，“好舒服呀~”
“外國人真沒見識。”
徐盡歡來到水邊，一腳把大黃踹河里，撇撇嘴嫌棄道，“讓你去地里干半天活，你就不舒服了。”
“你才是外國人呢！”
宋織雨睜開眼睛，有點生氣地嗔道，“好好的，干嘛罵我？”
徐盡歡問：“你入籍了嗎？”
“沒有啊！”
宋織雨理直氣壯，“那我也不是外國人……你再罵我，我就去告訴你媽！”
她見大黃在河里撒歡，小心靠近水邊，拿出手機拍照，有點羨慕地道：“它好開心啊，你覺得嗎？”
徐盡歡道：“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當然開心了。”
“這是陶淵明的詩？”
宋織雨給大黃拍了兩張照片，繼續尋找其他可以拍的東西，隨口問徐盡歡，“你語文挺好的嘛。”
“你居然知道？”
徐盡歡非常驚訝，“我還以為你只會說漢語呢，不錯不錯。”
“我媽喜歡古詩詞，教我背過不少。”
宋織雨往徐盡歡這邊靠近幾步，想要去拍河對岸一只水鳥，可惜大黃也發現了，從水里狗刨著過去，把鳥給嚇跑了。
她也不生氣，轉頭問徐盡歡：“我看的中國文學不多，你有沒有好的作品推薦一下？”
“古文古詩詞。”
“還有呢？”
“四大名著。”
“還有呢？”
“魯迅。”
“怎么都是這么老的啊？”
宋織雨有點不滿，“沒有近一點的嗎？”
徐盡歡想了幾秒鐘道：“史鐵生吧……還有《三體》。”
“《三體》我知道，是科幻小說，但我還沒看過，我不喜歡科幻。”
宋織雨偏著頭問，“史鐵生是什么？”
“一個作家名字。”
宋織雨點點頭，又問：“還有嗎？”
“沒了，我看的不多，就只有這些推薦。”
徐盡歡搖搖頭，“你可以去搜一下中學生必讀名著之類的，但不用都看。《三體》可以看看，不用當做是科幻小說。”
“好吧。”
宋織雨又往水邊靠了靠，好奇往水里瞅了瞅，“你好像不喜歡當代文學？”
徐盡歡道：“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中國當代文學太垃圾了。”
“啊？”
宋織雨愣了一下，回頭看著他，“你口氣這么大，不怕被打嗎？”
徐盡歡習慣性地攤了攤手笑道：“你一個外國人，不至于因為我說中國當代文學爛就打我吧？”
“你才是外國人呢……啊！”
宋織雨有點惱了，水邊蘆葦剛剛發芽生長，她伸手抓住一根蘆葦，想要用來教訓一下徐盡歡。
結果用力一拔，蘆葦沒拔動，她自己反而腳下一滑，一腳向前飛起，身體往后跌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