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徵緊握著拳。
一旁的文雪嵐看不下去了，帶著哭腔的勸道：“阿徵，你冷靜點好不好，劉家固然可恨，可婳婳畢竟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既然有謝舟寒給她出氣，你又何必趟這攤渾水？”
顧元冷冽道：“他的沖動，會害死顧家。”
“阿徵，你長大了，知道你爸不是說謊。顧氏如今不如當年風光了，董事會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你卻要分出集團一半的資源去對付劉家，還把我們顧家這么多年的資金……”
文雪嵐重重嘆息，“阿徵，你若贏了還好，若輸了呢？那是一敗涂地的！你這個總裁會被董事會立刻罷免，就連你爸爸這個董事長，也會被牽連，地位難保！你想過顧家，想過我跟你爸嗎？”
林婳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不知道顧徵的這個決定，竟然會把整個顧氏牽連進來！
她以為……這就是跟謝舟寒的合作。
江北兩大豪門聯手，劉家是扛不住的。
可是江北顧氏……
不是顧徵一個人的顧氏。
他為了自己這么沖動，不顧后果，這讓之前因為他要跟李思容聯姻而難過到提出分手，跟他鬧脾氣的自己、情何以堪？
面對顧徵的這份深情和執著，她、情何以堪？
“你執意要跟李思容退婚，是為了林婳？”顧元突然咬牙問了另一個尖銳的問題。
文雪嵐輕呼：“阿徵和婳婳是兄妹，怎么……怎么會！”
顧元冷道：“他這段時間的反常舉動，你我都看在眼里！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文雪嵐：“可是阿徵……”
顧徵直言道：“沒錯，我喜歡婳婳，我不會娶別的女人?！?/p>
“阿徵！婳婳是你妹妹！”
“不是親妹妹！”
顧徵大聲否認道，“我從未把她當妹妹，以前是為了保護她，我才以哥哥的身份守著她！
爸媽，既然你們都知道我的心思了，那我也不妨跟你們坦白一點，我要婳婳！
哪怕她不肯嫁給我，我這輩子，也非她不可！”
顧元氣急，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培養成豪門精英的兒子。
“你、你可知一旦退婚，我們不僅會失去李家這個最重要的盟友和助力，還會招致李家瘋狂的報復和打壓！
你一邊要對付根基深厚的劉家，一邊要應付李家的反撲，到時候腹背受敵，內憂外患！顧徵，你告訴我，你拿什么去扛？對林婳的一腔深情嗎？”
他顧元英明一世，怎么會教出這樣沖動幼稚的兒子？
空氣凝固了許久。
顧元的痛心疾首，文雪嵐的震驚不安，都在這一刻放大了無數倍。
就連門外的林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內一家人的沉默有多震耳欲聾。
她閉著眼！只覺得一股寒意，直竄頭頂！
她知道顧徵這人偏執，看似溫和儒雅，實則占有欲極強。
從他逼退自己的追求者，再到監視她，甚至操縱她的成年后的朋友圈……
包括訂婚，分手，退婚……
每一步，都在他的精準算計中。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對他的喜歡，十多年的愛戀……會輕易被謝舟寒取代。
他高估了他以為的林婳的愛情。
也低估了，林婳對謝舟寒的愛情。
他本來是掌控一切，驕傲自負的顧氏太子爺。
卻為了她，瘋狂到不惜押上整個顧家的前程和命運！
一個冷靜的男人突然發瘋，突然向這個世界宣告他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感，誰都無法面對！
“原來……點燃顧氏這個火藥桶的引線，是我?！?/p>
林婳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涼，最終還是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氣氛凝重如斯。
顧元背對著眾人，站在落地窗前，肩膀緊繃著。
文雪嵐坐在沙發上，眼眶泛紅，微微抽泣。
顧徵看到林婳進來，眼底閃過一道欣喜。
他的臉上，還留著清晰的巴掌印。
可他的眼里，卻滿是見到她之后的喜悅，“婳婳。”
顧元猛地轉身。
文雪嵐也驚愕地抬頭。
三人齊齊看向了林婳。
林婳沉穩地走進去，平靜地對文雪嵐說道：“文阿姨，謝謝您這么多年一直把我當親生女兒照顧，我真的、很愛您，一點也不想讓您難過?！?/p>
“但是、我喜歡上哥哥，這是我的錯。我承認，我跟哥哥……在他跟李小姐訂婚之前，我們談過三個月的戀愛?！?/p>
林婳當著顧家所有人，承認了這件事。
把自己的傷口再次扯開，給他們看。
“我很喜歡哥哥，我以為這樣的喜歡，是男女之情，是少女青春時代燃燒不滅的火?！?/p>
顧徵緊握著拳頭！眼中的情緒復雜又灼熱！
林婳的口吻中，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是我錯了，把這么多年對哥哥的信任和依賴，當做了愛情。是我愧對了您跟叔叔的教導，也辜負了哥哥對我的這番情意，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婳婳，你在說什么?。磕阍趺匆哺⑨缫粯硬欢履?？”
文雪嵐想聽的，不是林婳承認一切。
她只是想要林婳乖乖的，繼續做顧家的女兒，做顧徵的妹妹。
其他的，她可以裝作都沒發生。
顧元瞇起眼，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婳。
倒是有幾分林昭的風骨。
林婳緩緩轉身，對上顧徵的視線：“哥哥?！?/p>
“謝謝你，為我做了這一切。謝謝你的沖動，你的幼稚，你的瘋狂?！?/p>
“我都看到了，我也真的滿腔感動，可是我不能再接受了。我們這樣、是不對的?！?/p>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尖銳的利刃，插在顧徵心口。
“哥哥，我認清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希望你也可以理智一點。”
“你跟李小姐退婚的事，我無權置喙，那是你們的私事。但是劉家……”
林婳的目光，掃過顧徵和文雪嵐，最后落在顧元的臉上：
“是的，我跟謝舟寒已經領證了，我是他的妻子，我也愛上了他，剛好，他很在意我，愿意為我沖動一次！劉家的事若不能善了，那就交給我的丈夫吧！”
她沒這個能力接下這個爛攤子。
只能自私的，把它交給謝舟寒了。
她可以自私地麻煩謝舟寒，欠謝舟寒的人情。
卻不能再連累顧家，牽扯到顧徵了。
——那就交給我的丈夫吧。
這話，讓空氣陷入了詭異的死寂中。
顧徵上前兩步，用力拽著林婳的手臂，強迫她看向自己。
“來不及了，婳婳，早就來不及了。”
顧元：“你這話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