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可以幫忙嗎？”醫生頓了一下，抬頭，鋼筆點點桌子，“沒有的話可以帶塑料手套。”
“好。”沈郁認真點頭。
警察確認了一下沒有大礙，急匆匆的回去處理事情了，只剩下沈郁和黎渺兩個人，走在走廊。
“你……”黎渺剛要說話，一抬頭卻看到了不遠處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瞇了瞇眼睛，“你看到了嗎？”
沈郁抿抿唇，有些不情不愿，但最終老實的點點頭，“是季海。”
這個關頭，季海來醫院？黎渺皺了下眉，把手里的藥袋塞進沈郁懷里，快步跟了上去，“在這等我。”
等黎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沈郁低頭看了眼自已包扎的嚴嚴實實的右手，又看了一眼懷里抱著的袋子，最終無奈地苦笑一聲。
季海手里拎著保溫桶，黎渺遠遠跟著，見他站在電梯前，于是迅速攔住一個人，“看到那個人了嗎？跟上去，看他去了哪里，我給你一千塊錢。”
“你說我爸住院了？”電話里季舟聲音震驚。
“嗯。”黎渺站在拐角，遠遠看著vip病房，“你一點消息都沒有？”
季舟呆愣地搖搖頭，又想起來黎渺看不見，“沒有……我爸他嚴重嗎？”
“問過醫生了，沒有生命危險，”黎渺皺了下眉，“先別想這個了，你該想想，這個關頭，你爸住院，你還不知道，季海他想干什么？”
黎渺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翻手機，突然停住，緩緩念出那個新聞標題，“季總深明大義，不囿于血緣關系……”
黎渺語氣意味深長，“季舟，對方已經出招了，該你了。”
等了兩秒，對面沉默著，黎渺微微揚眉，“你猶豫了？”
“怎么可能？”對面季舟自嘲的嗤笑一聲，“之前我確實沒想扯破臉——看在季如云的面子上……”
他不想把局面鬧僵，但偏偏有人拿他當傻子。
他看向桌子上封好的牛皮袋，總是嬉皮笑臉笑著的臉現在異常嚴肅，“但那是知道真相之前的事。”
季舟緩緩抬眼，“季家有我媽的一半，我絕對不可能，把我媽的東西拱手讓給背叛她的人。”
黎渺點點頭，掛斷電話，手機亮著屏放在桌上。
十分鐘后，一條【只比二少大幾個月？季海疑似季家私生子！】的詞條像坐了火箭一樣從熱搜末端往上竄。
你說季如云不囿于血緣關系選賢任能？那如果這個賢能的誕生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呢？
站在道德制高點的網友還會支持季海嗎？
“媽！您看到熱搜了嗎？”季家，季海猛地推開臥室大門，一臉焦急。
蘭斕不緊不慢地撫平臉上的面膜，“什么熱搜？”
“他們說……他們說我是爸親生的。”
蘭斕動作一頓，緩緩轉頭，房間門口，自家兒子語氣焦急，眼底卻沒有多少震驚，“這怎么可能呢？”
“我們現在怎么辦啊媽？”
“怎么做？”蘭斕笑了下，一只手扶在桌子上，看向季海的眼神犀利，讓他有種從內到外都被看穿的感覺，“你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你心里就從來沒想過要怎么做？”
季海心里一咯噔，頓了一秒，勉強笑笑，“媽你說什么呢……”
“我柜子里的藥劑也是你拿的吧？”蘭斕轉回去面向鏡子，鏡子里的臉即使保養得當，也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她輕輕揚眉，毫不留情，“挺心狠，那是半年的用量。”
季海沉默了良久，緩緩走進來，在蘭斕身邊坐下，“媽，我不甘心。”
“什么時候知道的？”蘭斕透過鏡子看季海。
“那天……在醫院，您和爸講話，我在門外……”
季海手里擺弄著床單，沉默兩秒，抬頭看蘭斕，目光倔強，“如果我不是爸的孩子，這一切或許我就認了……但既然我和季舟身上同樣都留著季家的血，憑什么這個位置我不能爭一爭？”
一老一少兩雙相似的眼睛隔著鏡子對視，蘭斕的目光閃了閃，這樣的不甘和倔強，她也在年輕的自已身上見過。
這樣的要強，究竟是好事嗎？
“唉，”兩人對視幾秒，蘭斕移開視線，“無論用什么辦法，把這次輿論壓下來。”
“這件事情你知我知，醫院躺著那個你不用管，我不會讓他開口，”蘭斕沉著眼睛看季海，“所以，只要你不成為突破口，季舟那邊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證實你的身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