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名鼎鼎的照己真君看似冷清，沒想到還挺受歡迎，真是人不可貌相。”
桑鹿腳踩在飛劍上，回頭看向身后的男人。
兩人此刻正同乘一把飛劍，緊緊貼在一起。
陸鏡觀垂眸，對上女人彎彎的眉眼，以及面上揶揄的笑容。
他抿了抿唇角，語氣冷淡道：“那些人與我無關。”
頓了頓，又連忙補充一句：“我與她們只有同門之誼，從未讓人誤會過。”
桑鹿自然是信他的，或者說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打趣一句后便道：“這些我并不放在心上，你自己處理便好。不過那朱虹纓朱大小姐，我與她之間有一點糾葛。”
說罷便將路上發生的事告知給了陸鏡觀。
陸鏡觀聽得眉心微蹙：“鹿兒，你有沒有受傷？”
雖然桑鹿此刻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想到她被劫修打劫，男人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我沒事，有事也不會在這里了。哥哥，你可不要小看我。”
她又喚起他們之間的昵稱。
每當沒人在場的時候，她就喜歡喊他哥哥，畢竟當初在秘境里喊了二十多年，都習慣了。
即便后來回到現實，這個習慣仍未更改。
不過還是有所轉變，只有二人在場的時候才喊，外人面前她一般會直呼他的姓名。
“不是小看。”
男人眼睫顫了顫，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低聲道：“我不在你身旁，你在外發生什么，我也無法第一時間知曉。若你遇上困境，我亦不能伸出援手……我很想保護你，鹿兒。”
哪怕她現在已經變得無比強大，或許比他都要強，他仍懷揣著一顆愿意為她付出一切的心。
可惜，他們并不能長久相伴。
他的妻子，是風，是翱翔天際的鷹。
他無法留住她。
桑鹿偏頭看著陸鏡觀，烏黑的眸子里透著淺淺的笑，猶如輕柔蕩漾的湖泊，含著輕柔安撫之意。
“哥哥，我不是經常聯系你嗎？”
“你只會報喜不報憂。”
陸鏡觀抬眼，黑眸幽幽與她對視，眼神幽怨又控訴。
桑鹿失笑，哄他道：“好了，以后我經常跟你聯系，好不好？”
“……好。”
陸鏡觀知道這話就是在哄他，桑鹿若真的有事，大概率還是不會當時就告訴他，只會處理完了再說。
可是他又能說什么呢？
“飛鶴城朱家……我會去調查清楚，若果真如你所說，我會處理。”
陸鏡觀說道。
之所以不是立刻處理，而是先調查，并非他不信她，而是若真的要處置朱家，必須得有一個能擺出來的理由。
朱家到底是云嵐宗附屬勢力，他現在也還未上任成宗主。
況且，他不想把桑鹿扯進來，她如今隱姓埋名，何必徒增麻煩。
桑鹿并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點了點頭：“好，交給你。相信我們正直的照己真君會秉公辦事的，對吧？”
她笑著打趣他，看在男人眼中，只覺這笑容燦爛如花。
哪怕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孔，仍有巨大無比的吸引力，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細細品嘗。
陸鏡觀輕吸一口氣，無聲斂眸轉了個話題：“鹿兒，你這次怎么出太虛院了？”
“我打算出山游歷一陣子，順便來看看你和兩個孩子。”
“游歷？”
陸鏡觀皺了皺眉，隨即又問：“你打算去何處歷練？”
桑鹿想了想，道：“萬獸界吧。”
既然要歷練，肯定要對戰。
只有經歷磨煉才能成長，而今云州大陸修仙界十分平和，以桑鹿的眼光來看，與其四處亂撞，不如去萬獸界闖一闖。
萬獸界里全都是妖獸，且對人類敵意巨大，歷練一番絕對能長進不少。
出山之前，桑鹿特意收集了不少萬獸界的信息。
萬獸界外的屏障，乃數萬年前云州仙魔大戰之后設立，原是一方巨大的由渡劫大能創造的仙級陣法。
此陣法汲取天地靈氣，牢不可破，起初能牢牢困住所有筑基以上的妖獸。
只有筑基以下實力的妖獸能出來。
即便是化神、大乘級別的妖獸，都不可能突破屏障肆虐云州。
人族亦是如此。
然而隨著靈脈逐漸消退、靈氣衰減，仙道大能隕落，陣法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中得不到充足的靈氣滋養，有些地方出了故障也無人能夠修補。
漸漸地，那一方屏障也出現了漏洞。
直至今日，萬獸界的屏障已經出了不少隱蔽的口子，常有妖獸從這些缺口跑出來，肆虐云州。
每當出現一個缺口，就會形成一次獸潮，往往這時候附近的仙道宗門與仙族就會聯合起來，擋住獸潮剿滅妖獸。
云嵐宗距離萬獸界最近，對此也最為了解，更是阻擋獸潮的先鋒。
好在屏障缺口往往位置不定，很難形成一個固定的出入口，所以還未出現大規模的災難。
且現存的四位化神尊者每百年就會出手一次鞏固屏障，是以局勢仍能控制，萬獸界里的四階以上大妖們更被壓得死死的，基本出不來。
所以云州大陸才會形成小勢力依附大勢力，低級仙族向上級仙族納貢，小宗門歸大宗門管轄這樣的格局。
四大仙門更是位列四大頂級勢力，天下靈脈皆歸四大仙門所有，便是因此。
若無四位化神尊者出力，云州恐怕早已覆滅在萬獸界的反攻之下。
“萬獸界……太危險了。”
陸鏡觀眉心緊蹙，語氣有些沉凝。
“正是危險，才要去。安逸使人墮落，危機才能促使強大。”
桑鹿平靜地說道。
陸鏡觀看著她淡然的面龐，心知她已經決定好了。他更知曉現在的她很強大，絕不是記憶中那個柔弱的少女。
她想要變強，而他不該、也不能去阻止。
沉默片刻后，他緩緩道：“云嵐宗對萬獸界內情況了解不少，稍后我會將資料收集齊全交給你。現在我給你講一講萬獸界內幾大妖王……”
陸鏡觀講得仔細，桑鹿聽得認真。
明明久別重逢，該是溫情脈脈訴離情的時刻，他們卻在討論這與情愛毫不相關的話題。
大道浩渺漫長，無窮無盡，不進則退。
好在，你我二人相依相伴、同心同力，這條孤寂的路途，未來也終能走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