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兩口感情不錯呀!”
瞧見桑鹿這做派,一群鬼修紛紛笑開了。
朱明卻仍一副橫眉冷對的模樣,鬼眼森森看了桑鹿一眼,隨即冷哼道:“不行!這酒必須他來喝!他在我麾下做事,就得聽我的!不然把我的面子往哪擱?”
桑鹿自然看得出朱明為何如此行事。
說的簡單點,朱明開口邀請孟汀舟來參加這個鬼修的私人聚會,就是作為上司在提拔有能力的下屬。
雖然這個下屬自身能力不錯,但作為上官,既然愿意提拔你,你就得好好奉承我。
現在下屬當著一眾鬼修好友的面違抗他的命令,就是在當眾打他的臉,朱明自然會為此感到憤怒。
朱明的態度擺在那里,孟汀舟一臉為難。
周圍的鬼修們則一個個全都抱臂看好戲,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
桑鹿目光隱晦地掃視一圈,她手中仍端著酒杯,沉吟一瞬后,含笑道:“朱明大人,我記得您上次和長風提過一嘴護衛隊的事,這樣吧,我給您想個章程如何?”
桑鹿說的這件事,其實是護衛隊一個管理方面的問題。
護衛隊里的鬼修實力一般都挺強勁,作為鬼王麾下的戰力儲備,平時待遇自然也很好。
雖然他們的工作是護衛,但其實這些鬼修們日常沒什么事干,大都在職位上尸位素餐、混吃等死。
現在鬼城還在蟄伏之中,這些鬼修們也都待在城中無所事事,平時就容易興風作浪、惹事生非,偏偏實力都挺強勁,一般人還不好管。
為此,鬼王都難得在朝中訓斥了幾回護衛隊隊長。
朱明也曾向孟汀舟抱怨了幾句。
此時桑鹿一提出來,朱明便愣了一下。
他血紅的鬼眼眨了眨,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沉默片刻后,朱明的臉色微微好看了些。
他粗聲粗氣地問:“你真能有辦法?”
桑鹿微微一笑:“自然,只要朱明大人把這件事交給我,我定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p>
朱明想到桑鹿的名聲,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或許她還真能有辦法解決?
雖然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但能為鬼王分憂解難,也是一件小功勞了。
他還記得上回早朝,蔣離和無面這兩個家伙拿出了新的建設鬼城的章程,讓鬼王龍顏大悅,大加贊賞,好不風光。
現在有桑鹿給他出謀劃策,他豈不是也能得到鬼王的嘉獎?
這時,一旁圍觀的蔣離也開口道:“朱明,你還是別難為人家小夫妻了,桑鹿的本事你還不信嗎?現在都是人家求著她辦事呢!”
此話一出,本就心動的朱明也正好順坡下驢。
“行吧,這酒你替他喝了吧!”
桑鹿聞言,當即高舉酒杯,笑道:“那我就代替長風多謝朱明大人體諒了!”
說罷一飲而盡。
不料她才把酒杯放下,朱明鬼眼一瞪,話鋒一轉道:“這還不夠!”
桑鹿面色一怔。
朱明沒好氣道:“我帶你們來喝酒,那是瞧得起你們。如今這酒宴喝也喝不得,豈不是白來一趟?現在我也不要求孟長風喝酒破戒了,你倆當著我們的面親一口,這事就算完了!”
“這……”
桑鹿這下是徹徹底底愣住了。
一直站在她身旁靜默無言的孟汀舟同樣表情一僵。
朱明鬼臉一板,厲聲道:“怎么?這也不成?”
圍觀的鬼修們紛紛起哄。
“成!成!必須成!”
“小兩口親一口怎么了?這難道也犯戒?”
“朱明,你這家伙腦袋活泛呀!想出這么個招,不錯不錯,這下有的看了。”
“就是就是,喝酒破你的金身,這親一口難道也破你的金身?我可聽紅拂說了,你倆還有個孩子呢!”
“哈哈哈哈!”
空氣中洋溢著歡快的笑聲,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場面熱鬧極了。
只有桑鹿與孟汀舟的臉龐一片尷尬。
蔣離都來勸道:“你們這回可不能再推脫了,老朱的脾氣一向不太好,好不容易退了一步,你們就答應了吧!”
“是啊是啊,就這么個小事,對你們夫妻來說多簡單?!?/p>
“也不用害羞,咱們修士什么沒見過?親一口而已,沒什么的啦!”
怎么可能沒關系???
他們根本就不是真夫妻?。?!
桑鹿內心忍不住嘶吼,面上卻是尷尬一笑,慢吞吞轉頭看向孟汀舟:“長風……你……”
孟汀舟低垂著眼簾,濃密的長睫掩住了眼底的思緒,旁人窺不見他半分情緒。
明亮的燈光下,只能看到他柔和溫潤的面龐。
在這五彩斑斕、觥籌交錯的鬼宴上,宛若那高懸在詭譎暗夜里的一輪皎白的圓月。
清貴雅致,不染塵俗。
桑鹿看不出他的態度,其實從她個人的角度來說,逢場作戲親一口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她也不會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然而并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還得征詢孟汀舟的意見。
思索間,桑鹿便見孟汀舟緩緩抬起了眼。
他眸光一如既往的柔和溫潤,似水一般潺潺流淌過她的面龐,而后輕輕彎唇一笑。
“夫人,朱明大人發了話,咱們還是恭敬不如從命吧?”
他語氣疏朗,眉目從容,絲毫不見半分不情愿。
見此,朱明的神色這才稍稍和緩了。
一眾鬼修們聞言,頓時也更加興奮起來。
“這佛修看起來還不錯??!一點都不扭捏!”
“人家是裝的佛修嘛,又不是真的佛修,真佛修哪里有什么夫人?”
“管他是真是假!快快快!親一口!”
桑鹿心下輕嘆一口氣,覺得這些鬼修大概率是平日里活得太壓抑了,天天關在不見天日的地底下,這才這么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過孟汀舟都這么說了,估計和她一樣不介意吧?
她也放下了心中顧慮,無奈一笑道:“行吧?!?/p>
反正只是親一口,當然要速戰速決了。
桑鹿心中這般想著,抬腳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湊到孟汀舟面前,在男人微微睜大的琥珀色雙眸中,輕輕一踮腳吻上了他淡色的唇。
溫熱濕濡的觸感在唇上一晃而過,半秒鐘都沒到,桑鹿就立刻退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