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安思索片刻，正打算回答天子的問題。
書房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聲音。
“報，鎮南王飛劍傳書...”
御書房內眾人神情一頓，心中都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進來...”
天子沉聲道。
太監韓吳春立即上前接過傳信人手中的字條，遞給了天子。
天子掃了一眼，臉色大變，竟然從龍椅上直接站了起來。
李天策連忙問道：
“陛下，怎么了？”
天子一甩手，字條落在了李天策的手中，沉聲道：
“高昌王宮爆發魔患，二十余萬高昌百姓，化身異魔。”
在場眾人大驚失色。
陸承安的拳頭下意識捏緊，腦海中不禁回憶起之前在高昌王宮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擠在王宮內的百姓...竟然被魔化了。
李天策震驚過后連忙道：
“陛下，還請下令，命蕩魔山即刻前往高昌國，降魔...”
天子點頭道：
“之前鎮南王傳信回來，朕已經讓蕩魔山派人去了，現在看來，蕩魔山恐怕要傾巢而動才行。”
說罷，他立即轉頭看向秦堰道：
“秦統領，立即傳令蕩魔山，告知情況，命蕩魔山弟子下山降魔...”
“遵命...”
說罷，天子又轉頭看向李天策道：
“李將軍，北境乃至關重要之地，高昌國魔患必定與北境有不可分割的關聯，還請將軍鎮守北境，別放一個魔頭入關。”
李天策拱手道：
“臣遵命...”
天子再次看向另外兩位將軍道：
“二位，北燕和西梁大軍就交給你們了。”
兩位將軍領命。
最后天子看向陸承安，問道：
“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陸承安沉凝片刻，緩緩起身，回道：
“看來這些人已經暗中勾連，打定主意要打掉北齊近些年來增長的國運。”
天子一怔，眼神愈發的陰冷。
陸承安轉過身，望向殿外，幽幽道：
“有位偉大的人說過一句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久防必失，我們不能坐著等他們來。”
天子抿了抿嘴，沉聲道：
“先生是打算...”
陸承安輕輕一笑，回道：
“陛下你說，西蜀的皇帝坐鎮錦云城，能發揮出多大的實力？”
天子一愣，眼中逐漸多了些許精芒。
心頭下意識狂呼道：
“好好好...總不能只有朕這一位皇帝被先生指著鼻子罵吧...”
陸承安身形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余下眾人神情興奮，他們都經歷過陸承安曾經劍指天子的壯舉，終于，這一幕也要在西蜀上演了...
只要西蜀退兵，北齊西南境壓力就會驟減。
到時候就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四面漏風。
————
西蜀錦云城一座建在無數山脈相連的節點上的大城。
從規模上看，并不比北齊天都城要弱。
錦云城城頭，劍神顧九淵與一位身穿龍袍的中年人并肩而立。
龍袍中年正是西蜀皇帝，但此時這位九州天下七位霸主之一的皇帝臉上卻帶著一抹憂色。
他轉頭看向顧九淵，恭敬道：
“前輩，他真的會來嗎？”
顧九淵輕輕笑了笑道：
“我比你更不希望他來。”
西蜀皇帝有些疑惑。
“哦？難道以顧前輩的劍還會畏懼這位尚未成長起來的文祖？”
顧九淵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沉聲道：
“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我之所以會出面，并不代表我愿輔佐你。”
“只是不想看著北齊日益勢大，使西蜀氣運漸漸被剝奪。”
“順便也提醒你一句，你們這次已經有些過界了，小心尾大不掉。”
西蜀皇帝聞言笑了笑道：
“這一點前輩完全無需擔心，我西蜀遠在九州西南，不管是魔族還是妖域，對西蜀始終是鞭長莫及。”
“再說了，有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次對北齊出兵，目的并非是為了滅掉北齊，北方的魔族還需要北齊守著，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懂。”
“等打散北齊一部分暴漲的國運，讓天下諸國維持平衡，大家就會不謀而合的收手。”
顧九淵冷哼了一聲，淡淡道：
“你們就這么確定，真的能打散北齊國運？”
西蜀皇帝一愣，隨后自信道：
“西蜀、西梁、北燕、還有北域魔族，四方勢力共同出手，北齊拿什么擋？”
顧九淵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向前方，目光沉靜如水，手指卻在輕微跳動。
“那你們又該怎么擋住他？”
西蜀皇帝一愣，猛然驚醒，轉頭向前方望去。
只見不知何時錦云城外一座山巔之上，多了個青白長衫的身影。
西蜀皇帝眼神微變，沉聲道：
“來的好快...”
從西蜀出兵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到十天而已。
西蜀大軍都還沒抵達邊境呢，這位文祖竟然就趕過來了。
顧九淵輕輕嘆了口氣，隨后身形消失在城頭之上。
再次出現已經在陸承安對面的山頭。
兩人各自站立山巔，隔空相望。
顧九淵眼神復雜道：
“陸先生，你不該來。”
陸承安始終神色肅穆，不茍言笑。
他搖了搖頭，回道：
“西蜀，不該出兵。”
顧九淵沉默了片刻，說道：
“九州七國，千百年來一直都維系著平衡，諸國共享九州氣運，相安無事。”
“然，北齊這幾年過于活躍，按照這個勢頭下去，北齊只會越來越強，而其他諸國彼漲此消，用不了多少年恐怕就會凋零。”
“不管是從皇朝的角度上來看，還是從修行者的身份來看，西蜀乃至其他諸國都不得不做出改變。”
“出兵北齊，這是遲早的事。”
顧九淵極少一次性說這么多話，更罕見的向他人解釋。
可今天，面對陸承安他卻一反常態，耐著性子說了很多。
但陸承安卻并不贊同他的說法。
他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些許失望道：
“你可知，何為國？何為國運？”
顧九淵一怔，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