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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十分，陳青處理完緊急文件，開始看常規(guī)材料。

翻到黃闊的申請時，他看得格外仔細(xì)。

十分鐘后，陳青按下了內(nèi)部電話：“歐陽，叫鄧秘書長過來一下。”

鄧明正在和文旅局開協(xié)調(diào)會，接到電話后匆匆趕到市長辦公室。

“市長，您找我？”

陳青沒抬頭，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這份補貼申請，你看過了？”

“看過了。”鄧明說，“文旅局初審?fù)ㄟ^，材料齊全，程序合規(guī)。我擬同意撥付。”

“設(shè)備價格核實了嗎？”

“核實了。文旅局提供了三家供應(yīng)商報價單復(fù)印件，還電話核實過一家。”

陳青抬起頭，看著鄧明：“你看過這些報價單嗎？”

鄧明愣了一下：“看過復(fù)印件。”

“原件呢？”

“黃闊說涉及商業(yè)機密，只提供復(fù)印件。”

陳青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鄧明面前：“這是同一型號設(shè)備上個月在省采購平臺的成交記錄。省博物館采購了十二套，單價十二萬八。省大劇院采購了六套，單價十三萬二。”

鄧明的臉色變了。

“黃闊提供的報價單，最便宜的一家是十四萬五。”陳青的聲音很平靜，“比市場價高出至少一萬三。”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鄧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發(fā)現(xiàn)喉嚨發(fā)干。

他拿起陳青推過來的文件，仔細(xì)看那些成交記錄。

白紙黑字，公章清晰，成交日期就在上個月。

“市長，我......”鄧明的聲音有些發(fā)澀，“我確實沒查到這些信息。”

“不是你沒查到。”陳青看著他，“是你沒想過去查。”

這話說得很重。

鄧明感覺后背開始冒汗。

他想解釋，想說文旅局已經(jīng)核實過了，想說兩萬塊的差價在合理浮動范圍內(nèi)，想說黃闊應(yīng)該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做手腳......

但所有這些解釋，在陳青拿出的證據(jù)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鄧明，”陳青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道黃闊為什么要申請這一百二十萬補貼嗎？”

“他說......是為了拿政府認(rèn)可的名頭，方便后續(xù)融資。”

“那是表面原因。”陳青轉(zhuǎn)過身，“真正的原因是，他要測試。”

“測試？”

“測試你的底線。”陳青走回辦公桌前，“今天他改個數(shù)據(jù)，多報兩萬塊，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明天他就敢在工程量上做手腳，多報二十萬。后天，他可能就敢拿著你的簽字，去銀行要兩千萬的貸款。”

鄧明的臉色白了。

“你以為這是小事？”陳青拿起那份簽批單，“你這一筆簽下去，就是政府的信用背書。今天他能通過你拿到一百二十萬，明天就有人敢找你批一千兩百萬。為什么？因為在他們眼里，鄧秘書長‘好說話’，‘通情理’，‘懂得變通’。”

“市長，我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