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么說，可商硯卻沒動。
明窈硬著頭皮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她記得前面有個小區。
好在這附近的小區保安都是老大爺，并不怎么刨根問底你是哪來的。
估計說來找朋友就能進入。
明窈一邊想一邊回頭看。
商硯還站在車旁看著她，大有一種不看著你進小區我就不走的架勢。
明窈加快了腳步，直接拉高的衣服領口，大步流星進了小區，門口那保安大爺盯著她看了會，見她腳步這么堅定，尋思著大概是住戶他沒認出來。
畢竟這快群租房多。
隔三差五換人，哪里記得住。
明窈拿出手機給商硯發送，“我到小區啦，前面就到了，你回去吧。”
商硯收到了消息，也確定眼看著她進了小區，這才折返回了車里。
商硯想了想調出了明窈的個人檔案看了眼，上面并未寫具體家庭住址。
當時估計也是他放了話讓她進公司，所以人事部那邊也沒較真。
算了，刨根問底也不是他的風格，她如果真的不想讓他看到難堪的一幕，他就只能順著她的心意。
商硯活到現在，人生除了父母離異之外，一切都是一帆風順的。
哪怕有個弟弟，其實每年也只聯系一兩次，關系還算可以。
說起這個，商硯給裴戈打了個電話。
那邊沒接。
商硯也沒想太多，老周已經將車開走。
幾乎他一走，明窈立刻調轉了方向，一邊給商硯發語音一邊打算試著叫車。
這里走回筒子樓她得浪費20分鐘不止。
“嗯，我在上樓啦，你回去也早點休息。”
明窈走出了小區，站在路邊跺了跺腳，最煩下雨天拖著行李箱到處走了。
被趕出學校寢室的那天也是這樣。
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她神色怔怔看著遠處無人的街道。
打算認命拖著行李箱走回去。
經常撒謊的人，總是要為自已的謊言付出代價。
“他就這樣放你一個人？”
明窈一怔，轉過頭就看到裴戈站在了她不遠處，他的車也停在旁邊。
她呆呆看著他，原來今天下午真的沒看錯，真的是他。
他一直跟著他們？
明窈還來不及說話，裴戈俯下身，接過了她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她問。
“回家，還能做什么。”裴戈冷諷，“還是你覺得，我該對你做什么？”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戳我心窩子。”
明窈低頭，她是虧欠者，還能說什么呢。
行李箱被他輕巧放進了后車廂，裴戈回過頭，她還站在原地不動。
他走到她跟前，“想我扛你進去？”
明窈攥緊手機，他沒錯過她這動作，“現在想聯系他回來救你也行。”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說話。”
裴戈也不想，他難道不想跟她好好說話么。
可是他還能站在這跟她冷靜說話，他都覺得自已沒出息透了。
可他又能怎么辦？
“上車。”
他落下這句話，率先上了車。
明窈過了會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磨磨蹭蹭到了車邊，打開后車廂卻扯不動。
裴戈降下車窗，“我是你的司機么？過來。”
明窈縮著腦袋，磨蹭到了副駕駛，打開門上車。
再次坐在這個副駕駛，跟上次的心境已經截然不同了。
之前兩個人還蜜里調油，說著一起去買菜回家做飯，如同這世上任何一對平凡的小情侶一般。
可現在兩個人明明坐在一起，卻像中間隔著一道天塹。
明窈覺得呼吸不暢，心口像堵著一塊石頭。
他也沒吭聲，車子一路開到路口的便利店，裴戈慣常將車一停，沉默下車拿行李箱。
明窈跟在他后面，濕漉漉的陰暗小巷，前后腳走著。
“我第一次遇到你，就是這個路口，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明窈頓住腳，他聲音里透著沉郁。
“你沒什么要告訴我么。”裴戈轉頭問道。
明窈考慮了很久，“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可你要的我給不起，至少我現在不行。”
“商硯能給的，我給不了？是我給不了還是你不想讓我給。”裴戈驟然將她拉到身邊，眼底的不甘，憤怒盡數呈現在了明窈面前。
讓她不得不面對，不得不做出選擇。
明窈知道自已在兩個男人之間會翻車。
但是沒想到會翻的這么快。
她想抽回自已的手可是卻根本抵不過他的力氣。
“我想好了。”
“可你真的想聽我的回答么？”明窈抬眸問他。
裴戈第一次感覺到害怕。
他沒底氣。
他知道現在如果自已不去糾纏她。
他早就被拋棄了。
她幾乎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甩了他，選了商硯不是么？
現在難道還要聽她親口再說一次。
他幾乎想也沒想，直接吻了上來。
明窈的手被他禁錮在后背，根本動不了也反抗不了，她嗚咽了一聲，也被他吞入口中。
電線桿上的雨滴就這么落在他的鼻尖上，滑落到了她臉上。
他太高，她只能踮起腳配合他。
逐漸溫柔了下來，回應他。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不反抗，心碎成一塊，皺巴皺巴揉成一團。
明窈不知道臉上的到底是雨滴，還是他的淚。
她閉著眼，不去看他晦暗的眸，就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
傷害他的不是她。
這份情債，她還不起。
“裴戈。”
她聲音帶著顫，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可真的面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千難萬難。
她抖了抖嘴唇，“忘了我吧。”
他的手一緊，泛紅的眼直勾勾盯著她。
“我以后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房租我也不要了，我會盡快搬走。”
“我不是個值得你用心對待的女人，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想知道你背后有什么背景，我那時候只是覺得你不簡單。”
“到了后來，在漁船上，我知道了你身后是沉海洋，所以我才故意引誘你，讓我喜歡上我。”
“可是我不敢靠近你了，我膽子很小，我只是想在這個城市立足，我費勁苦心削尖了腦袋鉆營不過是想活得有個人樣。”
裴戈什么話都聽不進去。
“我知道。”
她一怔，呆呆看著他。
“你的裝模作樣你的謊話連篇你的虛情假意，我都知道。”
“從一開始你假裝掉眼淚說你害怕，我就知道你是在利用我了，但是姐姐，你知道你最大的錯是什么么？”
明窈看著他，搖了搖頭。
他捧起她的臉，摩挲著她的肌膚，“騙了我，就要騙到底。”
“不該半途而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