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攤上兩人一桌，桌上立著的滿是啤酒瓶。
反是點的菜沒怎么動。
孫大海早就想問了，終于問道：
“怎么了？你這狀況不對。”
“沒什么。”張亮低沉說道。
“你平常哪只這點酒量，但今天你都快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嗎？
張亮苦澀笑了笑，確實感覺有些頭昏腦漲。
平常不至于這點酒就這樣，但今天就是扛不住一樣。
或許昨天也是吧。
他仍是強提精神，問道：
“你有沒有怪過我沒有重用你？”
“沒有。”
“真的嗎？”
“真的，我知道自己斤兩，都不用你說，我都知道自己不爭氣，估計你也恨我爛泥巴扶不上墻吧。”
“對，你就是不爭氣，你要是稍微靠譜點，我都會把你提上來，但你眼里就只有女人，你不靠譜，把你提上來反會害了你。”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張亮臭罵道：“天天就只會圍著女人轉，還要舔，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孫大海不以為然，笑道：
“我本就不是塊好材料，你還能指望我做出工藝品嗎？我還真怕你意氣用事，給我來個職位。我沒那種能力，也沒有那種大理想，如今能和美女滾床單，我很滿足了。”
頓了頓，孫大海說道：
“人生不就那么點事嗎，權，財，色！權，我沾不上邊，財，我沒有這能力，色，我好歹有這機會，我睡的都是那些別的牲口當女神的漂亮女人，我真挺滿足的。”
張亮怔怔看著孫大海，無力反駁。
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就如他只想著還債，他做到了。
而孫大海只想多睡點漂亮女人，他也做到了。
有區別嗎？
張亮久久無語。
孫大海真不想聊這些，自我定位很準，張亮還能把他當兄弟，他是感動的。
可就如張亮與歐陽秀有著鴻溝，他與張亮一樣有一道鴻溝，他追不上張亮，也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如以前一樣喊道：
“小亮，跟你說件正事，最近底下陸續有人離職，聽說又新開了一個場子，都在往那邊跑，我覺得不正常，你留意點。”
張亮冷笑道：
“王勇開的，在挖人，要掏空夜巴黎，要自己吃獨食。”
張亮不由得想起當初給王勇提的建議，燒掉夜巴黎。
現在看來，王勇不會這么做。
但真開了一家新場子，要把KTV這塊搶過去。
這大概就是王勇放任他當總經理的原因，因為王勇要放棄這一塊了。
就比如現在，KTV的副經理位置都空著。
而張亮在許竹雅遞交的報表中，知道每天都有人辭職。
這不是他能控制的。
或者說，甚至他巴不得KTV這塊全部掏空。
因為，從進夜巴黎起，他就不接受這種，如今依然是。
孫大海囁嚅說道：
“有人也找我了，開的工資比現在高。”
“你別去。”
“好，我聽你的，你別喝了，我送你回去。”
“滾蛋，找你喝酒，你叫我別喝嗎？”
孫大海說不出話來。
結果，張亮壓根不在狀態，喝得暈暈乎乎。
孫大海叫的代駕，并不知道張亮換了住房，還是按他所知道的位置，跟著代駕送張亮回家。
到了曾和李娜共住的出租屋。
把張亮送到床上后，孫大海替他脫去鞋子，蓋上被子，長長嘆了一口氣：
“活得這么累干什么，人生都未必有三萬天，鬼知道明天是咋樣，活在當下不好嗎，你卻一直活在過去，我要是有能力，我也想幫忙，可我就這點本事，只會給你添麻煩，唉，好好睡一覺吧，下次想喝酒，打我電話。”
孫大海走了。
正如他說的，他無能為力！
他也沒奢望過更多，雖然錢沒有，房沒有，車沒有，但經常晚上能收拾那些牲口的夢中情.人。
他很知足，也只有這點愛好。
在孫大海走后半個小時左右，出租屋的門打開，再輕輕關上。
一道身影走進張亮房中，看著醉睡的張亮，心痛不已。
她從沒有見張亮這樣過。
她不知道張亮碰上了什么事，怎么會回到這屋里睡，還是別人送回來的。
而這個男人，是和她一起在一個屋子里住了兩年的人。
沒錯，來的是李娜。
她已經搬離了這里，住進了裴景悅為她買的新房子。
這里已經成為了過往，也沒再見過張亮。
但偏偏，下午她的手機響起提示，緣于她以前提防張亮安裝的攝像頭，警示有人進了屋。
她下意識地打開了。
看到了張亮。
看到了張亮站在房門口，神情木滯，精氣神完全不像以前。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
但偏偏晚上，又響起提示，又有人進了屋。
結果她在攝像頭中看到孫大海扶著張亮進屋，張亮醉得像爛泥一樣。
那一刻，李娜真的心如刀絞！
立即出了屋，往這邊趕。
也就有了現在。
親眼看到張亮醉成這樣，李娜更是心痛。
因為她知道張亮是什么樣的人！
哪怕和她睡一張床上，哪怕她睡著后抱著他，張亮都沒有胡來過。
而眼前，不知道張亮碰到了什么事，像在深淵中一樣，歷來很克制很自律的張亮，仿佛無法自拔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再一想起馬上就要和前夫復婚了。
李娜做出了決定。
脫去自己衣服，上了床，進了被子里，緊緊抱著張亮。
隨后，又緊張又害怕地艱難脫去張亮的衣服，直到兩個人什么都沒穿，緊緊貼在一起。
到了這一步，李娜豁出去了，吻上了張亮嘴唇。
終于喚醒了張亮。
然后，迷糊的張亮，像火山爆發一樣，瘋狂地吃著李娜。
李娜迷醉且沉.淪著。
她心甘情愿，哪怕只發生一次，她都滿足了。
……
次日，張亮醒來時，一陣恍惚。
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但真是夢嗎？
雖然旁邊沒有了李娜，但他身上可是什么都沒穿的。
馬上還發現了床單上的一片印記。
張亮懵了。
不是夢，真是娜姐嗎？
自己……自己把娜姐吃了嗎？
怎么會這樣？
張亮想打李娜電話，卻拿著手機，始終沒有撥出。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也想不明白，娜姐怎么會回來，怎么會給他。
為什么是這樣？要是讓裴景悅知道了……
再回想起昨晚的迷糊感受時，張亮真的陣陣心顫。
仿佛李娜的聲音還在耳邊縈繞，那么迷人！
這更讓張亮心情亂了，本身狀態就不好，更是恍恍惚惚。
上班都成了煎熬一樣，坐在辦公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下班后，仿佛解放了，卻又茫然不知道去哪里。
他再次跑到了郊外，坐了很久很久，拿了一瓶歐陽秀留下的酒，一個人喝到了零點后。
酒喝完了，但今天沒醉。
叫了個代駕，還多花了平常一倍的錢，回到了出租屋。
秦書苒已經睡了。
張亮簡單沖了一個澡，躲到了床上。
都提不起精神看古籍。
房門忽然打開，秦書苒進來了。
兩人都好久沒有說過話了。
今天，秦書苒沒有上.床，蹲在床邊道：
“亮哥，我們去旅游吧。”
“旅什么游？”張亮下意識問道。
“說走就走的旅游。你最近狀態很不對，放松一下自己吧，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的。”
張亮一陣失神，暗問自己：眼前茍且，詩和遠方嗎？
說句不夸張的，從他母親病重后，他從來沒有出去遠方！
甚至連娛樂的場所都沒去過。
真要細算的話，就是帶著婷婷去過游樂場。
詩和遠方仿佛那么遙不可及！
而秦書苒突然跑來的這提議，真的觸動了張亮的心扉。
或者說，他心知再這樣下去，他真會深陷其中，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他馬上回應道：
“好。”
“那走吧，我去收拾點衣服，你也收點衣服，等會我們就走。走到哪是哪，咱們開盲盒吧。”
“好。”
張亮真第一次這么隨性地做出了決定。
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后，和秦書苒出門。
他全交給了秦書苒安排，坐出租車，到高鐵站，秦書苒也不做攻略，就挑最近的一趟高鐵，買了票上車。
真就是說走就走的旅行，平常張亮肯定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但，當高鐵駛出車站，離開南城以后，他像擺脫了一直束縛在他身上的那副鐐銬……